第二天中午,林知扶着墙从楼梯上下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每走一步,大腿就传来一阵酸胀的钝痛,提醒着她昨晚姜煜有多不知收敛。
她扶着楼梯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心里把姜煜翻来覆去地埋怨了十几遍。
领证后第一次在婆家过夜,就睡到日上三竿才醒,醒过来一看手机都快十二点了。
姜煜也不叫她。
洗漱的时候照镜子,脖子侧面一枚红印子明晃晃的,她披散着头发才勉强盖住。
走到客厅门口的时候,林知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把表情摆得自然一点,才抬脚进去。
客厅里亮堂堂的,窗帘拉开了一半,午后的太阳把沙发和茶几照得暖洋洋的。
沈芸正坐在沙发上插花。
她面前的小圆桌上铺了一排花材,康乃馨、洋桔梗、尤加利叶,还有几枝白色的小雏菊。
她手里拿着一把花剪,正低头修一枝尤加利叶的茎,旁边的大花瓶里已经插好了大半,高低错落,颜色配得温温柔柔的。
姜振川不在客厅,大概是去书房了。
听到脚步声,沈芸抬起头来,目光落在林知身上。
林知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半裙,灰色短袖,头发披散在肩头。
沈芸的目光在她走路的姿势上停了两秒,又移到她的脸上。
林知的脸色倒还好,就是眼底还带着点没散干净的倦意,耳朵尖泛着一层薄红。
“知知醒了?”
“妈妈。”林知叫了一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她清了清嗓子,“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晚什么,周末本来就该多睡会儿。”
沈芸把手里修好的尤加利叶插进花瓶里,然后朝她招了招手,“过来坐,一会儿就能吃午饭了。”
林知应了一声,往沙发那边走。
姜煜端着一杯水从厨房里出来,就看到林知已经在客厅了。
此刻见他过来,抬起头瞪了他一眼。
那一眼带着恼意,嘴唇抿着,眉头微微拧起来。
姜煜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她的腿,什么也没说,把水杯放到桌上,弯腰一手揽住她后背,一手穿过她腿弯,直接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林知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他脖子,压着声音急了,“你干嘛?放我下来!妈还在呢!”
“不放。”姜煜抱着她往沙发那边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一点也没有被人看见的窘迫。
“姜煜!”林知的声音压得更低了,脸埋在他肩窝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
姜煜走到沙发旁边,弯腰把她轻轻放在沈芸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又顺手拿了个靠垫垫在她腰后。
“这样舒服点没有?”他蹲在她面前,仰着脸看她。
林知本来还想瞪他,但对上他蹲在自己面前、仰着脸问舒不舒服的样子,那点火气又发不出来了,偏过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沈芸坐在对面,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低头剪了两下花枝,嘴上没说什么。
午饭时间。
姜振川开了一瓶酒,跟姜煜两个人一人喝了几杯。
林知喝的是现榨的玉米汁,甜丝丝的,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抿,听沈芸和姜振川聊项目的事。
姜煜坐在她旁边,剥了两只虾搁在她碟子里,自己那杯酒倒没怎么动,偶尔端起来抿一口,大部分时间都在听他们说话,偶尔偏头看她一眼,看她碗里空了就给她夹菜。
吃完午饭,姜振川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搁,偏头看了姜煜一眼:“你跟我来书房一趟。”
姜煜摸了摸林知的头,然后站起来跟着姜振川上了楼。
客厅里安静下来,阿姨在厨房洗碗,沈芸把花瓶和花材挪到茶几上,招呼林知:“来,陪妈妈插会儿花。”
林知在她旁边坐下。
沈芸递给她一把花剪,自己拿起一枝康乃馨,修掉多余的叶子,比了比高度,插进花瓶里。
“你手稳,剪枝的时候别犹豫,一刀下去就行。”
沈芸说着,又拿起一枝洋桔梗递给她,“你试试。”
林知接过来,照着沈芸的样子修了修,插进花瓶里。
沈芸偏头看了看,点了点头:“不错,高低错落都有了,比你爸强。他插花永远是排排坐,一朵挨一朵,跟列队似的。”
林知忍不住笑了一声。
两个人一边插花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聊项目的事,聊林海源最近的身体。
插了大半瓶的时候,沈芸偏头看了林知一眼,见她眼皮有点往下耷拉,手里的花枝转了两圈还没插进去,明显是困劲儿上来了。
她把花剪放下,拍了拍林知的手背:“行了,这瓶差不多了,你上楼歇会儿去。”
林知确实又困了,也没推,应了一声好,把手里那枝花插进瓶里,站起来往楼上走。
沈芸看着她上了楼,才把花剪重新拿起来,慢悠悠地修一枝尤加利叶。
没过几分钟,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姜煜从书房出来了,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拎着份项目立项书。
下楼的时候偏头往客厅扫了一眼,看见沈芸一个人在插花,脚步顿了一下。
“妈,我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上楼睡了。”沈芸头也没抬,把手里那枝尤加利叶插进瓶子里,然后偏了偏头,“你过来,坐。”
姜煜看了她一眼,把立项书搁在茶几上,在她对面坐下来:“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