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煜凑过来,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叫你改口你就改,我妈给红包你就接着,我都没这待遇。”
林知瞪了他一眼,但那一眼没什么杀伤力,眼尾还带着点没褪干净的红。
沈芸拿了一块西瓜咬了一口,忽然想起什么,偏头看向林知。
“对了知知,跟你说个正事。”
林知刚把红包塞进书包夹层,抬起头来:“您说”
“学校跟姜氏科技这边有一个产学研合作项目,最近要开始启动了。”
沈芸放下西瓜,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解释道:“航天级精密零部件的热控系统设计与工艺优化,姜氏负责制造和产业化,华清负责技术研发和参数验证,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实践机会,你想不想加入?”
林知的眼睛亮了一下。
沈芸看了她一眼,嘴角弯了弯,继续说:“项目是双方联合立项的,经费和实验条件都落实了,学校这边我牵头,姜氏那边出产线和工程团队。我想着这个方向跟你现在做的东西衔接得刚好,你手头文献也看得差不多了,可以进来试试。”
林知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攥了一下,想都没想就点了头:“我想跟。”
姜煜靠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半个粽子,听完沈芸的话,嚼东西的动作慢了一拍。
他咽下去,偏头看了自己母亲一眼:“我这才刚度完蜜月呢,就想跟我抢人啊?”
沈芸正把最后一个鲜肉粽剥开搁进林知碟子里,闻眼皮都没抬:“什么叫抢人?我这是合理安排学术资源。”
“合理?”姜煜把剩下的半个粽子搁回碟沿上,“我们回来才几天,您这就把人往项目里塞。”
“几天怎么了?”沈芸把粽叶往垃圾桶里一扔,拍了拍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又没让她明天就进实验室,下周先过来开个碰头会,看看项目资料,熟悉熟悉团队,这叫循序渐进。”
姜煜张了张嘴,还没出声,沈芸已经放下茶杯,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
“再说了,要不是你们公司主动找我们合作,我用得着早早就把知知喊回来帮忙吗?项目立项书是你们姜氏那边先递上来的,我这边只是配合。你自己看看日子,是你们公司先动的手。”
姜煜被这句话噎得靠回沙发上,舌尖抵了抵后槽牙。
姜振川在旁边端着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语气不咸不淡地接了一句:“这个项目是研发中心那边提的,我看过方案,方向确实对口。知知进项目组,对两边都有好处。”
姜煜偏头看了自己父亲一眼。
姜振川迎着他的目光,表情纹丝不动,把茶杯放下来搁在茶几上:“公事公办,你别在这儿磨叽。”
沈芸笑了一声,偏头看着自己儿子:“听见没?你爸都发话了。你就说放不放人吧?”
姜煜靠在沙发里,胳膊搭在扶手上,沉默了两秒。
他偏头看了林知一眼。
她正低头看着碟子里那个剥好的粽子,嘴角已经弯起来了,手指捏着筷子在粽子边缘轻轻拨着,明显对这个项目心动得不行。
他看了两秒,收回视线,认命地叹了口气:“放放放。”
沈芸满意了,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还差不多。”
姜煜把身子往前倾了倾,胳膊肘撑在膝盖上,看着自己母亲,语气里带了点谈判的意味:“但我有条件。”
沈芸挑眉:“你还挺会讨价还价。”
“项目组的事我不管,您怎么安排都行。”姜煜抓住林知放在身侧的手,“但她不能加班太晚,周末得休息。实验室那边要是赶进度赶得凶,我直接找您说。”
沈芸听完,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竟然点了头:“行,我答应你。本来也没打算让她一上来就高强度跟项目,前期以熟悉为主,正式进实验阶段至少得下个月。”
姜煜这才把身子往后退了退,重新靠回沙发上,语气松下来:“那我没意见了。”
……
吃完晚饭,沈芸和姜振川在客厅坐着看电视,林知陪着聊了几句,等到快十点,沈芸打了个哈欠起身:“行了,我去睡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看了林知一眼,“知知,你房间阿姨下午收拾过了,床单被套都是新换的。”
林知应了一声好,站起来准备往客房那边走。
刚迈出一步,手腕就被攥住了。
她回头,姜煜还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扣着她的手腕,仰着脸看她,表情坦然得很:“去哪儿?”
“回房间啊。”林知理所当然地说。
“回哪个房间?”
林知眨了眨眼,没反应过来他什么意思。
姜煜从沙发上站起来,手没松,顺着她的手腕滑下去,十指扣住了,语气懒洋洋的:“证都领了,还分房睡,像话吗?”
林知愣了一下,耳朵尖开始泛红,压着声音:“爸妈还在呢。”
“在怎么了?”姜煜牵着她往楼梯口走,步子不紧不慢的,“他们又管不着。”
“姜煜——”林知被他拽着往前走,想挣又没使劲挣,声音压得更低了,“我东西都在客房里。”
“我陪你去拿。”姜煜头也没回,牵着她上了楼,去客房拿了她的换洗衣物后径直往走廊尽头自己那间走。
林知还想说点什么,姜煜已经推开了房门,侧身让她先进。
林知站在门口,犹豫了一瞬。
她从来没有进过姜煜的房间。
借住的那段时间,她偶尔送个东西到门口。
就连爸爸病危那天晚上,她也只是站在他的门口,根本没有心思看他房间的布局。
现在灯一开,整间屋子亮堂堂地铺在她眼前。
房间挺大,正中央一张双人床,黑色的床单被套,铺得很平整。
靠窗是一张深色的长书桌,桌面上摊着几本翻开的资料和一台合着的笔记本电脑。
整个房间干净利落,没什么多余的装饰,跟姜煜这个人一样,看着散漫,其实什么东西在哪儿都清清楚楚。
“看什么呢?”姜煜在她身后把门带上。
“没什么……”林知站在原地,收回视线。
姜煜下巴朝浴室的方向抬了抬,“新的洗漱用品在镜柜第二层,你先去洗澡。”
林知抱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浴室门关上,水声响起来。
姜煜在外面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衣柜前面,拉开柜门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一件干净的t恤和一条短裤,搁在床尾。
等林知洗完出来,头发用毛巾包着,脸被热水蒸得红扑扑的,穿着自己带的那件浅色长裤长袖睡衣,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连领口都扣得规规矩矩。
姜煜看了一眼她那身衣服,没说什么,拿着自己的换洗衣服进了浴室。
水声响了不到十分钟就停了。
姜煜出来的时候,头发还在滴水,肩上搭着毛巾,一边擦头发一边往床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