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杯子,偏头看了看窗外。
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线深蓝色的光,远处的楼栋窗口亮着零星的灯火。
“你刚刚在干嘛?”她问。
“看项目文件。”
姜煜靠在沙发上,一条胳膊搭在她身后的靠背边缘,“下周公司有几个项目要过会,得提前把材料理一遍。”
“看完了吗?”
“看完了”,姜煜屈指敲了敲她的额头,“就在你醒来的前一秒”
林知摸了摸额头,为自己午睡耽搁这么长时间而懊恼。
“晚上想做什么?”姜煜偏头问她,“看电影?出去走走?”
林知想了想。
下午睡了太久,整个人有点闷,不太想继续窝在沙发上。
“出去走走吧。”
“行。”姜煜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收好放在一边,朝她伸出手,“穿外套,外面凉。”
林知把手放上去,被他拉着站起来。
腿已经不软了,但站起来的那一瞬间,膝盖还是微微晃了一下。
她感觉到姜煜扶着她手臂的手指紧了一分,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等她站稳了才松手,转身去玄关拿外套。
九月的夜晚已经带了点初秋的凉意。
两个人沿着小区外面的那条路慢慢走。
路两侧种着一排银杏,叶子还没黄,但在路灯的光里泛着一层温润的绿。
人行道上有散步的老人和遛狗的年轻人,偶尔有几个小孩骑着滑板车从旁边飞驰而过,笑声在夜风里飘出去很远。
姜煜走在她外侧,步子放得很慢,刚好配合她的节奏。
他一只手插兜,一只手牵着她。
“你保研的事怎么样了?”他偏头看了她一眼,“什么时候能确定下来?”
林知把另一只手也揣进外套口袋里,目光落在前方路灯照亮的路面上。
“……前几天学校官网挂了推免资格名单公示。”
“嗯。”姜煜应了一声,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蹭了一下,“你肯定在上面。”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认真的人。”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懒洋洋的,但每个字都落得很实,“你要是不在,那名单就有问题。”
林知偏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又转回去看路。
“对了,”她突然想起,“周执也保研了。”
“他保哪儿?”
“华清,数学系。”
姜煜的语气意味不明:“你们俩又成校友了。”
“嗯。”
“高中两年,大学四年,研究生还要在一起。”
他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加起来快十年了。”
林知偏头看他,总觉得他这句话里带着点酸味。
“你们俩从高中开始就是同学,大学也是同学,研究生还是同学。这么算下来,你跟他待在一起的时间比跟我在一起的时间还长。”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他是朋友,你是男朋友。”林知回答得很快,几乎没经过思考。
姜煜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她,目光里那点不太明显的醋意被什么别的东西取代了,嘴角慢慢弯起来。
“你这一套都是跟谁学的?”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