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侧躺着,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侧脸和额头上那片浅蓝色的退烧贴。
被子被她扯得皱巴巴的,一只手从被沿下伸出来,搭在枕头边缘,指尖微微蜷着。
姜煜蹲下来,手背贴上她的脸颊。
烫的。
他的指节轻轻收了一下,然后把手收回来,站起身,偏头看了许彦一眼。
“今天麻烦你了。”
语气不冷不热,但比上次在机场见面时少了几分客气,多了几分当真的谢意。
许彦站在写字桌旁边,手里握着那本会议记录本,语气平和:
“没什么,应该的,她早上就不舒服,硬撑到十点多才回来。药和退烧贴我放在桌上,粥也是热的,她醒了可以吃一点。”
姜煜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桌面,点了点头。
“那我先回会场了,下午还有几个报告要听。她要是醒了,你跟我说一声。”
“嗯。”姜煜点了下头。
许彦离开,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姜煜在床沿坐下来,伸手探了一下她的后颈。
掌心刚碰到皮肤就缩了一下。
不只是烫,整个后颈都是湿的,细密的汗珠从发根渗出来,把那一片碎发粘在皮肤上。
他低头凑近看了看,她的额头也在冒汗,退烧贴边缘凝了一层细密的水雾。
烧在退,人在出汗,被子又裹得严严实实,热量散不出去,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伸手把被子掀开一角。
更多的热气涌出来。
她身上那件浅色的长袖打底衫已经被汗浸透了,布料贴在背上,勾勒出肩胛骨和脊柱的线条。
领口处洇出一圈深色的水痕,贴着锁骨,湿漉漉的,连枕头都被洇湿了一片。
这样捂着不行。
姜煜站起来,走到卫生间。
台面上摆着叠好的白毛巾,他拿了一条,拧开热水龙头。
水汽很快弥漫开来,镜子蒙上一层白雾。
他把毛巾浸透,拧到半干,试了试温度,走回房间。
他在床边蹲下来,从她的后颈开始,用毛巾慢慢往下擦。
毛巾刚碰到皮肤的时候,她的肩膀缩了一下,嘴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声,但没有醒。
他放轻了力道,毛巾贴着后颈的弧度缓缓向下,擦过肩胛骨的棱角,再沿着脊柱的沟往下,擦过腰窝。
她太瘦了。
平时穿衣服不觉得,隔着薄薄的湿布料,每一根骨骼的轮廓都清清楚楚。
指尖隔着毛巾触到皮肤的温度,滚烫,湿滑,带着汗水的潮意,他的喉结滚了一下。
擦完后背,他拿起毛巾去卫生间重新拧热。
回来的时候,在床边犹豫了一下。
虽然他们在一起三年,平时最多就是接吻和拥抱,他从来没有在清醒的状态下看过她的身体。
但现在她在发烧,满身是汗,如果不擦干净换掉衣服,热量散不出去,只会烧得更厉害。
他把毛巾拧干,在床沿坐下来。
“林知。”他叫了一声。
她没有反应。
“林知。”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放低了一些。
她的睫毛颤了一下,睁开了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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