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子是叠好的,她扯开一角盖在身上,蜷缩着身子,把脸埋进枕头里。
房间里很安静,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壁灯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光铺在床头那一小片区域。
她闭着眼睛,意识时近时远,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沉得厉害。
小腹的钝痛一阵一阵地涌上来,和额头滚烫的温度搅在一起,让她分不清到底哪里更难受。
……
开完上午的会,许彦匆匆吃了饭就回了酒店。
他打包了一份饭,又买了退烧药、温度计和几袋电解质冲剂。
拎着东西回到酒店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他走到林知的房间门口,抬手敲了两下门。
没有回应。
他又敲了两下,稍微重了一些。
里面还是安安静静的,一点声响都没有。
许彦站在门口,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东西,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走向电梯口,下楼去了前台。
前台还是早上那个金发的中年女人。
许彦走过去,用流利的英语跟她说明了情况。
他说他的朋友身体不舒服,敲门没有回应,他需要进去看一下。
前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拎着的药和粥,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从抽屉里拿出一张万能房卡,带着他一起上了楼。
门打开的时候,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沉沉的暗色中。
许彦站在门口停了一瞬,等眼睛适应了光线,才看清床上的那个人。
林知侧躺着,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用被子把自己裹得像个蚕蛹。
她的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半截后颈和一小片侧脸,脸色白得不像话,嘴唇也褪了血色。
许彦走进去,把手里那袋东西轻轻放在写字桌上,然后走到床边,俯身叫了一声:“师妹。”
她没有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些。
林知的睫毛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极轻的哼声。
像是已经烧糊涂了。
许彦弯下腰,用手背贴上了她的额头。
细嫩的肌肤上滚烫极了,满头大汗。
他的手从额头上收回来,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林知在睡梦中又缩了缩身子,把被子往怀里扯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模糊地说了句什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许彦站直了身体,走到写字桌前,把药盒拆开,取出一片退烧药,又拧开那瓶温水倒进杯子里。
然后他回到床边,蹲下来,把杯子凑到她唇边。
“师妹,先把药吃了。”
林知的眼皮颤了颤,终于睁开了一条缝,视线模模糊糊地落在他的脸上,聚焦了几秒才认出来。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来的音色:“……许师兄”
“嗯。”许彦把药片递到她嘴边,“先吃药”
林知看着那粒白色的药片,迟钝了几秒,然后微微张开嘴,让他把药放进嘴里。
许彦把杯子凑上去,扶着她微微抬起头,让她喝了两口水把药咽下去。
她喝完药,很快又躺了回去,眼睛重新闭上了。
饭也不想吃。
许彦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林知重新陷入沉睡。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