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俞问出那句话后,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沈芸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然。
她端起保温杯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的时候,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
“没有。”
吴俞的手指在椅背上轻轻收紧了。
他垂下眼睛,嘴角那点弧度几乎要压不住了。
“但你没机会了。”沈芸接着说。
吴俞的笑容顿在脸上。
他抬起头,对上了沈芸那双平静的、带着一点温和笑意的眼睛,嘴唇张了张,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干涩又茫然:“……为什么?”
沈芸把保温杯放回桌面上,嘴角弯了一下。
“因为她已经是我儿媳妇了。”
吴俞握着椅背的手指停住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大概三秒。
他的目光落在沈芸脸上,确认她并没有在开玩笑。
“……您说,林知是您……”
“我儿子的女朋友。”沈芸解释道,“在一起三年了。”
吴俞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那天在实验室,林知帮他调脚本的时候低头专注的侧脸。
想起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弯着的样子。
原来从他见到她的第一面起,就已经没有了机会。
看到学生眼中破碎的光,沈芸安慰道:“知知这么优秀,喜欢上她是件自然而然的事情,老师也理解,你别难过”
吴俞站在椅子旁边,沉默了两秒,然后点了一下头。
“……好。”
他失魂落魄地转身往门口走,手搭上门把手的时候,听到沈芸在后面又补了一句。
“吴俞。”
他偏过头。
沈芸坐在办公桌后面,语重心长道:
“你是个做研究的好苗子,先把心思放在正事上,终有一天会遇到那个对的人。”
吴俞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我知道了,沈教授。”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日光灯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面上。
显得孤寂又落寞。
……
出发去美国参加国际论坛前夜,林知在宿舍里收拾行李。
张小含盘腿坐在床上,看着林知把最后一件外套叠好放进箱子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羡慕:
“你们实验室也太好了吧,出国参加学术会议,包机票包住宿,还不用自己掏钱。”
林知把箱子的拉链拉好,直起身来,顺手把床上的几件衣服挂回衣柜里:
“是沈教授申请的经费,我们几个学生跟着沾光。”
“那也是你有本事才能跟着去啊。”
张小含从床上翻了个身,侧躺着看她,“公费旅游哎,想想就羡慕不已。”
宋晚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罐酸奶,插着吸管慢慢喝。
她偏过头看了林知一眼:“你去几天?”
“五天。”林知把行李箱靠墙放好,在椅子上坐下来。
何汐从洗手台洗完脸过来,边用洗脸巾擦脸,边问:“你们去哪个国家?”
“美国。”林知说。
宿舍里安静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