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球要开花了?\"
\"嗯。\"林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目光落在那盆圆滚滚的绿色球体上,\"它又冒了两个小花苞出来,比上次的还要小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那说明你养得好。”
林知嗯了一声。
她能听到那端偶尔传来的键盘敲击声,像是他正坐在书桌前,一边跟她打电话一边还在处理手头的事情。
电话那头敲击键盘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累了?\"
姜煜把手机换到了另一只手上,人也往椅背里靠了靠。
林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有一点。\"
姜煜察觉到她话语中的闷闷不乐,“我给你讲个笑话吧”
\"什么笑话?\"林知问,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好奇。
“从前有只小蜗牛,有一天它感冒了,去看医生。医生问它哪里不舒服,小蜗牛说:‘我浑身都疼。’医生问:‘具体哪里疼?’小蜗牛说:‘不知道,我一碰就缩回去,反正哪儿都疼。’”
林知握着手机,等着后文。过了两秒,她发现没有后文了。
“……没有了?”
“没了。”姜煜理直气壮地说。
林知沉默了一拍,然后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很轻,几乎只是一道浅浅的弧度:“好冷的笑话。”
“冷就对了。”姜煜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的调子,“后面还有更冷的,你要不要继续听?\"
“我想听”
\"有一只鲨鱼在海底游,碰到一只章鱼,鲨鱼说:'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啊。'章鱼说:'我今天心情不好,因为我的朋友们都在说我太软了。'鲨鱼说:'那你应该找个硬壳的动物做朋友。'章鱼说:'我找过,但我觉得它们太硬了。'\"
他讲得一本正经。
林知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嘴角的弧度比刚才又大了一点:\"你从哪儿学的这些?\"
\"网上,\"姜煜说得理所当然,\"我专门搜了一下,专门用来哄人开心的。\"
他顿了一下,试探着问道:\"所以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
林知嗯了一声,把憋了很久的话说了出来:\"……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
安静到林知以为信号断了。
她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还在继续,计时一秒一秒地跳着。
她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听到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像是压在喉咙里的呼吸。
“你刚才说什么?”
姜煜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尾音有一点发紧。
林知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蜷了一下。
她也说不清自己怎么就说了那句话。
大概是他每次说“我想你”的时候总是那么自然,让她觉得偶尔说一次也没什么。
但现在他追问了,她反而有些后悔。
“……没什么。”她把手机换到另一边耳朵,声音闷闷的。
“林知。”姜煜叫她的全名,诱哄着,“你再说一遍。”
林知低下头,看着桌面上那盆仙人球。
那两个细小的花苞在台灯的光里投下浅浅的影子,安静地立着。
她抿了抿唇,过了好几秒才重新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我说……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拍。
然后她听到一声很轻的、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笑。
那笑声短促又沙哑,尾音微微发颤,姜煜自己大概也意识到了,清了清嗓子,但嗓子还是有点哑:“你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吗?”
林知没有说话。
她的耳朵尖已经红透了,从耳尖蔓延到耳廓,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粉。
“我追你的时候,”
姜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每天想的就是怎么让你多看我一眼,怎么让你跟我说句话,怎么让你在电话里多留我一会儿。后来在一起了,我有时候忍不住想,你到底是喜欢我,还是被我缠得没办法了。”
“……不是没办法。”
林知着急地打断他。
姜煜笑了。
“你要是现在在我面前,”他开口的声音还是哑的,“我一定得亲哭你。”
通话的最后。
姜煜说:\"……我也想你,但我现在回不来。\"
他停了一下,然后继续道:\"你再等等我。\"
———
美国东海岸的凌晨两点,整栋房子都安静下来。
赵鸣义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他迷迷糊糊地摸到走廊的灯,眯着眼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经过书房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忽然顿住了。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在昏暗的走廊地板上铺成一道细长的亮带。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线光,意识还没完全清醒,但身体已经本能走了过去。
伸手推开门。
书房里只开了一盏台灯,姜煜坐在书桌前,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不停地敲击着。
灯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暖黄色的光晕里,桌面上摊着几份翻开的文件,旁边还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姜煜敲完一行字,抬起头往门口瞥了一眼,“你怎么过来了?”
赵鸣义站在门口,眯着眼睛看着书桌后那个身影,他揉了揉眼睛,拿出手机一看——凌晨两点。
他眨了眨眼睛,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脑子还没完全从睡眠状态切换过来:
\"卧槽,你这么晚了还不睡?要不要这么拼啊?\"
姜煜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他越过电脑屏幕看向门口,台灯的光把他眼底那层不太明显的青黑色照得格外清晰。
他对于这个时间点还在工作这件事并不觉得有什么特别。
\"我想快点结束这边的工作和学习。\"
他把手从键盘上拿下来,靠在椅背上,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后早点回去。\"
赵鸣义站在门口,原本困得快要合上的眼睛因为这句话而睁大了几分。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