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浅灰色的布艺沙发里,膝盖上摊着那本书,微微弯着腰,一手扶着书脊,另一只手的指尖轻轻按在页边。
她的表情很专注,整个人已经沉进了书页里的世界。
姜煜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从书页上移开。
他这么大一个人,隔着半个房间躺在床上,她一眼都没往这边看过。
那种被冷落的感觉,比困意先一步涌上来,像一根羽毛在胸口轻轻挠了一下,不疼,但痒得让人有点烦躁。
他翻了个身,平躺着,盯着天花板,等了几秒,又偏过头往窗边看了一眼。
她还在看书,姿势几乎没变过。
“林知。”他开口,声音带着一点刚躺下时特有的懒散沙哑。
“……嗯?”她应了一声,但没有抬头,目光还落在书页上,手指刚刚翻过一页。
姜煜看着她的侧脸,沉默了两秒,然后又开口:“你在看什么书?”
“一本小说。”她说,“关于天文学家的故事”
“好看吗?”
“挺好看的。”她终于抬起头来,目光从书页上移开,落在他脸上,“你不是很困吗?快睡吧。”
姜煜没有回答。
他看着她,她坐在落地灯的光里,整个人柔软又安静。
“……书比我好看?”他喃喃自语。
林知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她歪了歪头,没有听清他在说什么,“什么?”
姜煜看着她的表情,忽然就没了脾气。
他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还残留着她头发上那种极淡的洗衣液气味,闷闷地开口:“没事,你看吧。”
过了不知道多久,她再抬起头的时候,他已经睡着了。
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整个人陷进柔软的床铺里,一只手臂搭在被面上,另一只手落在枕边,指尖微微蜷着。
房间里很安静。
林知把书倒扣在桌上,然后站起来,走到床边。
他睡着了的时候,是很安静地,没有任何的攻击性。
他的眉骨很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锋利棱角,但此刻因为睡着而放松下来,那点锐利被削减了大半,反而显出几分平时不太能见到的柔和。
林知的目光从他的眉骨慢慢滑到他的鼻梁,鼻梁挺直,从侧面看过去,线条干净利落。
又从他鼻梁落在他微微抿着的唇上,她的目光在那处停了一瞬,然后有些慌乱地移开。
她在床边蹲下来,双手搭在床沿边缘,下巴搁在手背上,安静地看着他。
她第一敢这么近距离,毫无心理负担地盯着他看。
因为只要他醒着,一定不会这么安静。
一定会说些、做些让她面红耳赤的话或事。
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她站了起来,伸手极轻地拉了一下被角,盖住他露在外面的肩膀。
她刚收回手,还没来得及坐回原位,他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刚睁开的时候带着一层朦胧的水光,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有些怔愣,然后慢慢地眨了一下眼睛,似乎没想到一睁眼就可能看见她。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