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林知推开宿舍楼大门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站在那棵梧桐树下的姜煜。
他穿着一件干净的白色短袖,领口规规矩矩地翻好,右手还缠着厚厚的纱布,正低着头看手机。
晨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他肩膀上落了几枚细碎的光斑。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把手机收起来,嘴角弯了一下:“早。”
林知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她的目光先落在他左臂上。
“……你手好点了吗?”
她的语气很认真。
“嗯。”姜煜说,“昨天去医院换过一次药,医生说伤口长得还行。”
“那什么时候能拆线?”林知问。
“下周。”姜煜把袖子放回去,手插回裤兜里。
两人一起往食堂走。
“……你下周拆线的时候,”她斟酌着开口,“需不需要我陪你去?”
姜煜的脚步一顿,他偏过头看。
她站在他面前,背着那只米色棉布书包,低马尾被晨风吹得微微晃动,耳廓边缘有一层淡淡的粉。
她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随口一说。
姜煜眯了眯眼:“你不对劲……”
林知眨了一下眼:“哪里不对劲?”
“以前你巴不得离我远点,”
姜煜左手摩挲着下巴,“现在又是关心我的伤,又是主动说要陪我去拆线……你跟我说实话……”
他往前倾了半寸,声音压低了一点,带着一种半开玩笑的、试探的调子:“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
林知没有像往常一样别开视线。
她站在原地,仰着头看他。
晨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两小片碎金,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嘴唇抿了抿。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开口了:
“……你怎么知道?”
姜煜前倾的动作停在半空中,他的目光直接怔住:
“你说什么?”
林知的手指攥着书包带子,指节微微泛白。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一下一下撞在胸腔里,声音大到她怀疑他也能听见。
“姜煜,”她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意,“我发觉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姜煜没有动。
他看着林知,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
过了好几秒,他开口了。
他的声音有点哑,“你说什么?”
林知的耳朵更红了,从耳尖一路蔓延到耳根,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
“我说,”她深吸一口气,“我好像……”
“喜欢上你了”
姜煜感觉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往前迈了一步,左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握住她的手臂,轻轻往自己这边一带。
林知没有站稳,整个人往前踉跄了半步,额头撞上他的胸口。他还来不及感受她发顶蹭过下巴的柔软触感,就已经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圈进了怀里。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右手落在她后背,把她牢牢按在胸前。
林知挣了一下,没有挣开。
她的脸埋在他胸口,能闻到他校服上阳光晒过的干净气息混着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心跳声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比平时快了很多。
“你刚才说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和不可置信。
林知在他怀里闷声开口:“……你明明已经听见了。”
姜煜环着她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
他的心跳隔着衣料传过来,又快又沉,像擂在胸腔上的鼓点。
“你再说一遍。”他说。
“我喜欢你。”她抬起手,轻轻抓住他后腰处的衣料,拽了一下,“你放开我,有人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