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研发中心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午四点了。
两个人回到顶层办公室,姜振川坐回办公桌后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姜煜脸上:“今天看了一整天,有什么想法?”
姜煜靠在椅背上,翘着二郎腿:“才来一天,我能有什么想法?”
“那多来几天?”姜振川试探道。
姜煜没有反对。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姜振川咳了两声,声音恢复了原本的严肃。
严秘书推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深蓝色的文件夹,神色有些着急。
他走到办公桌前,把文件夹放到姜振川面前:“姜总,a项目的事,有些情况需要您过目。”
姜振川翻开文件夹,“说说看。”
“这次的初步验收测试发现了三处不合格项。其中两项是工艺偏差,尺寸超出设计公差范围。还有一项是材料问题,某批次关键部件的抗拉强度低于要求标准。”
姜振川本来正常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严秘书斟酌着话语,“本来在质检过程中就能发现问题的,但……”
“质检验收是谁签的字?”
“……张副总”
听见这个名字,姜振川猛地把文件夹合上丢回桌面。
塑料硬壳碰到木质桌面,发出一声响。
姜煜本来在玩手机呢,听见这声响猛地抬起头。
他看到严秘书面色紧张。
又看了姜振川一眼。
他父亲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他太熟悉那种沉默了。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沉寂。
“张副总人在哪儿?”姜振川的声音不高。
“在门外。”
“让他进来。”
严秘书点了一下头,转身出去了,一个穿着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姜总。”张副总站在办公桌前,话音有些底气不足。
姜振川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面上,目光落在对方脸上。
办公室里沉默的这几秒,让张副总如芒在背。
“项目的事,你解释一下吧。”
张副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抖:
“姜总,这个项目时间太紧了,如果按标准流程走,完成日期会超出合同约定。我……”
“所以你压了质检报告。”
姜振川直接打断了他,“你拿客户的验收标准,去赌对方的质检员不会发现。”
他看着张副总,冷笑一声,“赌赢了项目按时交付,赌输了对方退货,损失由公司承担。是这个思路?”
张副总沉默了几秒:“……我当时觉得,这几项偏差不至于影响整体功能。现场调整一下就能解决。”
“你觉得。”
姜振川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语气里讽刺满满,“你觉得不影响整体功能,所以你替我做了决定。替这个项目做了决定。替公司里几十个盯着这个项目节点的人做了决定。”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