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的世界在那一瞬间突然安静了。
张阿姨后面说了什么她都没听清,脑子里只剩下那几个字在反复回响。
爸爸,醒了。
他醒了!!
\"林知?\"姜煜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一点紧张,\"怎么了?\"
林知抬起头看着他,张了张嘴,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又破碎:\"我爸爸……醒了。\"
姜煜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了,他什么也没说,启动了车子。
车子从地下车库冲出去,汇入城市夜晚的车流。
林知坐在副驾驶上,手里攥着手机,眼眶发热。
张阿姨说,爸爸是在傍晚时分忽然睁开了眼睛,护士来查房的时候发现的,现在主治医生正在给他做检查。
车子在医院门口停稳。
林知推开车门,几乎是跑着冲进住院部大楼的。
姜煜锁了车,快步跟在她后面。
电梯门开,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林知跑到病房门口时,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她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了一眼。
病房里亮着灯。
病床上,林海源正靠在被摇起的床头,微微侧着头,听旁边的医生说着什么。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睛是睁开的,目光有些愣愣地。
许是太久没有与这个世界打过照面了,一切对他来说都是陌生的,不是那么适应。
林知站在门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姜煜没有出声,只是站在她身后半步远的地方,安静地陪着她。
林知深吸一口气,擦了擦眼泪,然后推开门,走了进去。
林海源听到门响,偏过头,目光落在门口那个白色身影上。
他看了好几秒,然后嘴角动了一下。
\"……知知。\"
那一声\"知知\"砸在林知心里,又酸又胀,把她这几个月攒着的所有坚强都砸得碎了一地。
她快步走到病床边,蹲下来,握住父亲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那只手还是凉的,但回握住了她的手,力道很轻,却让林知哭得更凶了。
\"爸爸。\"
她的声音在发抖,凑近了些,把脸埋进他的手心里,泪水顺着他的指缝淌下去,\"你终于醒了。\"
林海源抬起另一只手,很慢很慢地落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
动作生涩又缓慢。
姜煜站在门口没有进去,隔着那扇半开的门,看着病床边那个蹲在地上的背影。
她哭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把这段时间以来所有积压的东西都倾倒出来了。
他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兜里,没有进去打扰她。
他想,她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
病房里,林海源拍着她脑袋的手放下来,落在她肩膀上。
他看着她哭得通红的眼眶和鼻尖,心里疼得紧,声音沙哑又虚弱:\"别哭了……爸爸不是醒过来了吗。\"
林知胡乱擦了一把脸,用力点了点头,然后重新握住他的手,像是怕一松开他就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