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里安静下来。
姜煜坐在那里,把最后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他站起来,把空盘子放进水池,走到门口关了灯。
厨房陷入黑暗。
他站在黑暗里,停了几秒,才走出门去。
林知房间。
她洗完澡出来,就在沈芸靠在床头,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知知,过来。”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哄小孩子。
林知上了床,在她身旁躺下。
两人面对面。
沈芸替她掖好被子,伸手关了床头的大灯,只留下一盏橘黄色的小夜灯。
沈芸躺下来,侧过身,一只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一下一下,节奏很慢,像小时候妈妈哄她睡觉那样。
林知的脸埋在沈芸的怀里,鼻尖抵着她柔软的睡衣,闻到了沈芸身上特有的、让人安心的淡淡香味。
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无声地从眼角滑出来,然后洇进枕头里。
沈芸没有说话,她只是把林知抱得更紧了一些。
林知的眼泪越流越多,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
她不再压抑自己,破碎的声音从喉咙溢出来。
沈芸的眼眶也红了。
她没有出声,只是把下巴抵在林知的头顶,闭上眼睛,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
哭了不知多久。
抽噎声渐渐小了。
林知的呼吸变得绵长而缓慢,身体也不再发抖。
她……睡着了。
沈芸低头看了一眼,终于停止了手上的动作,她抽了张纸,小心翼翼地把林知眼角的泪水擦干,这才闭上眼。
第二天,林知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大亮了。
她盯着天花板看了好几秒,脑子里一片空白,像是做了一场梦一样。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涌上来的酸意压了回去。
旁边的枕头已经空了,林知在床上又躺了几秒,才慢慢坐起来。
洗漱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眼睛还是肿的,眼皮上有一道明显的褶皱,是哭得太狠留下来的痕迹。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纱布还整整齐齐地缠在手上。
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纱布覆盖的地方,不疼,但有一点点胀。
用左手洗漱完,林知换了衣服,走下楼。
楼下很安静,只有姜煜坐在餐厅里,在吃早餐。
听见动静,他抬头看了一眼,声音不高不低,“过来吃饭”
林知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王姐从厨房里把单独给她留的早餐端出来。
托盘里放着一杯豆浆、一碟小菜、两个煎蛋,还有一屉小笼包。
“谢谢”
她有些没胃口。
但还是拿起筷子,小口小口地吃着。
姜煜吃完,放下筷子,抽出纸巾擦了擦嘴,“我爸安排了专家会诊,吃完饭我们去医院”
林知进食的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姜叔叔安排了会诊?
“抓紧吃”
他丢下一句话,就起身离开了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