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林知垂下眼睛,没有直接回答。
“你回答就是了。”姜煜把笔放下,转过身,和她面对面。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臂。
林知沉默了几秒。
她想起周执温和的笑容,想起他讲题时总是轻声细语,从不会让她觉得为难。
他和她讨论题目的时候,两个人之间永远隔着礼貌的距离,他从不越界,从不让她觉得不自在。
而姜煜呢?他帮她搬书、在她生病的时候出现在医院、替她翻垃圾桶找笔记本。
但他也总是在她写题的时候打扰她,总是说一些让她不知道怎么接的话,总是靠得太近。
“如果非要在你们两个之间选一个……”,林知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客观上来说,我会选周执。”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
姜煜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笔停止了转动。
他看着她。
她的睫毛垂着,手指无意识地捏着红笔,整个人绷着。
他没有说话。
就那么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被气到极点,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笑。
“林知。”
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你还真敢选。”
林知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抬头。
“……你非要让我选的”
真选了他又不高兴。
“我想听什么……你不知道啊。”
姜煜的身体往前倾了半寸,一只手撑在她桌沿上,另一只手捏住了她椅背的边缘。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缩短到不足一拳。
近到林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气息。
“再给你一次机会”,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每个字都像是淬了火,“选谁?”
林知终于抬起头。
她的眼睛对上他的。
“周执不会在我写题的时候吵我。”
姜煜的表情僵了一瞬。
“他不会说一些奇怪的话让我不知道怎么接。”
又僵了一瞬。
“他和我讨论题目的时候,永远保持礼貌的距离。”
姜煜的下颌线绷得死紧。
“所以……”
“够了。”
姜煜松开她的椅背,整个人往后靠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盯着她。
他的眼睛像是要喷火。
“你他妈就能不能说谎骗骗我?”
林知垂下眼睛,没有说话。
后排。
赵鸣义趴在桌上,用课本挡住自己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刚才一直在偷听,“选周执”三个字,他听得清清楚楚。
他咽了口唾沫,用手肘撞了撞旁边正在写题的周执。
“执。”
周执笔尖一顿,偏过头。
“你完了。”
周执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前排那两个人之间剑拔弩张的气氛,收回视线,语气平淡:“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有什么关系?”赵鸣义压低声音,整个人凑过来,“你没听见?林知刚才说选你啊”
“听见了。”
周执打断他,表情没什么变化,手里的笔继续写那道没写完的物理大题。
“她说客观上会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