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引着三人进了靠窗的小包间,木格窗外是一丛修竹,被灯光映得翠绿。
等菜的间隙,沈芸果然如她所说,接着讲座上没讲完的话题继续往下聊。
姜煜等得无聊,拿出手机静音打游戏,一句话没说。
菜陆续上来了。
姜煜放下手机。
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面前的菜,听着旁边两个人从陶瓷基复合材料聊到磁流体动力学,又从磁流体动力学聊到霍尔推进器的磁场构型优化。
那些术语像一堵透明的墙,把他隔在了外面。
他在学校上课都不怎么听,更别说这些研究生级别的专业讨论了。
但他也没觉得烦躁,就靠在椅背上,看着对面两个人。
他妈难得这么高兴,说话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
看得出来,她很喜欢林知。
而林知拿着筷子,筷子夹着一只虾悬在半空,已经悬了好一会儿忘了吃,因为沈芸正在白纸上画一个公式,她的目光就追着笔尖走,专注得不得了。
姜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知侧脸上,忽然开口:“再不吃,菜凉了。”
沈芸从公式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几乎没怎么动的菜,笑了:“瞧我,一说起来就停不住。”
她把便签本合上,拿起公筷给林知夹了一块清蒸鱼,“先吃饭,吃完再聊。”
接下来,她们没再聊起专业上的事,沈芸关心起林知的成绩。。
“知知,你在学校成绩应该很好吧?”
林知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姜煜就懒洋洋地接了一句。
“年级第一。”
沈芸的眉毛挑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我猜也是。”
“阿煜,”沈芸偏过头看着自家儿子,语气里带着几分看好戏的意味,“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你上次月考考了多少?”
姜煜靠在椅背上,手指转着茶杯,表情泰然自若:“我考得不好你又不是第一天知道。”
沈芸被他气笑了:“你还挺自得?你两科加起来,还没人家一门考得多。”
姜煜“啧”了一声,低头吃菜。
沈芸没再理他。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林知脸上,像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几秒,她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认真了几分:“知知,阿姨有个不情之请。”
林知放下筷子,坐正了一些:“阿姨您说。”
“阿煜这孩子……”
沈芸往姜煜那边看了一眼,又收回视线,语气里带着一丝罕见的无奈,“从小我和他爸都忙,没怎么管过他。现在想管也管不动了。”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
“我知道这有点唐突,咱们第一次见面,我就跟你提这个,实在是不太好意思。”
沈芸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
“但你今天在讲座上问的那些问题,还有你看的那些书,我就知道你是个能静下心学习的孩子。阿煜他……他不是笨,就是不肯学。”
她抬起头,看着林知,目光里带着一种恳切。
“阿姨不是让你专门花时间管他,就是……如果他在学校问你题,你别嫌他烦就行。能带一把是一把。”
她说完,又连忙补了一句:“当然,你要是觉得不方便,就当阿姨没说过。你自己的学习最重要,千万别因为这个分心。”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姜煜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
他的耳朵竖起,静静等待林知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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