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小姑娘的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点上。
沈芸觉得自己的心跳有点快。
那是一种久违的的兴奋。
终于让她也遇到了一个好苗子。
“林知,”她把笔记本递还给林知,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你问的这些问题都非常好。好到我现在没办法给你完整的回答。”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去。
雪白的名片,上面印着华清大学物理系的logo,下面是沈芸的名字和一串联系方式。
“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邮箱和电话。”
沈芸的语气十分认真,“你今天问的这几个问题,我回去整理一下,给你发邮件。你要是平时在学习中遇到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联系我。”
林知接过名片,低头看了一眼。
沈芸,华清大学物理系教授,博士生导师。
和在海报上的介绍一样。
“谢谢沈教授。”林知把名片收好,认认真真地道谢。
沈芸看着她这副乖巧又独立的样子,心一下子就软了。
她没忍住,伸手轻轻摸了摸林知的头顶。
十七岁的小姑娘,独自面对生病的父亲、繁重的学业还有无人可问的艰深问题,竟如此地不骄不躁。
“不花时间。”沈芸说,声音温和,“给你讲题不是负担,是享受。”
林知的睫毛颤了一下。
这句话,爸爸也对她说过。
那时候她抱着一本《普通物理》,追着爸爸问一个又一个的问题,爸爸只要有时间,都会耐心细致地给她讲解。
爸爸常说的一句话就是:“给咱们知知讲题,是爸爸最享受的事。”
“谢谢您。”林知的声音有一点轻轻的沙哑,但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嘴角微微弯着。
沈芸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怜爱。
她见过太多这个年纪的孩子,有的疲于刷题,有的在手机里消耗青春,有的早已有父母铺好路根本不必为未来担忧。
而面前这个孩子,一个人在所有人看不见的地方,走进了很少有人愿意涉足的、艰深又寂寞的领域。
林知把名片收进书包侧袋,向沈芸微微鞠了一躬:“谢谢沈教授,那我先走了。”
“去吧。”沈芸笑着点点头,看着这个安静的女孩转身走向楼梯口,背影消失在转角处,才收回视线。
她站在原地,把白板上的记号笔盖好,收拾讲台上散落的讲义。
手指刚碰到文件夹的边缘,一个穿着灰色制服的管理人员就快步走了过来。
“沈教授,太感谢您了。”
管理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图书馆的工作牌,脸上带着诚挚的笑意,“今天的讲座效果特别好,我们这边收到了不少听众的反馈,都说受益匪浅。”
沈芸笑着把最后一份讲义夹进文件夹里:“客气了,这是我应该做的。”
“哪里哪里,”
管理人员连连摆手,“您百忙之中抽空来给我们做这场讲座,我们馆长特地让我过来当面跟您说声谢谢。刚才散场的时候好几个中学带队老师都在问,说沈教授讲得太好了,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听您的讲座。”
“听众喜欢就好。”沈芸把文件夹放进包里,拉上拉链,“科普工作本来就是我们的责任,以后有这样的活动,你们尽管联系我。”
“那可太好了!”管理人员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这才告辞离开。
沈芸拎起电脑包,搭上风衣,往报告厅外面走。
刚走出报告厅,手机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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