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阿煜。
她眉头微微一动,按下接听键。
“喂。”
“讲座结束了吗?”电话那头传来姜煜的声音,懒洋洋的,背景音里是车子行驶时的引擎声。
“刚结束。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你老公让我来接你。”姜煜的语气不咸不淡。
沈芸嗔怪道:“没大没小,什么叫我老公,那是你爸。”
姜煜哼哼两声。
沈芸点到为止,“我这边刚跟图书馆的老师们聊完,马上就出来。”
“嗯,我在门口。你出来就能看见。”
“行,我马上下来。”
沈芸挂了电话,嘴角带着笑意。
走到大厅的时候,她一眼就看见了那个在自助借还机旁的身影。
“林知”,沈芸脚步一顿,她走过去,“还没走?”
林知回过头,手里抱着两本刚办理好借阅手续的书。
《电推进技术导论》和《核热推进系统》。
“沈教授。”林知的眼中迸发出亮光。
似乎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
沈芸低头看了一眼她怀里的书,眉头轻轻挑了一下。
“在借书?”,她伸手把最上面那本《核热推进系统》拿起来,翻了翻目录,“你知道这本书的作者是谁吗?”
林知摇了摇头:“我只看了简介和前的摘要,觉得和之前看的内容能衔接上,就借了。”
沈芸把书合上,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作者是我师兄。当年我们一个导师,他做核热推进方向,我做电推进方向。这本书是他花了十年心血写的,国内这个领域最权威的教材。”
林知微微睁大眼睛。
“……好巧”
“不巧。”
沈芸看着她大大的眼睛,配上懵懂的表情,心里软软的,对她的喜爱又多了一分。
她怀孕的时候,一直想要一个像林知这样的女儿。
没想到最终生了个臭小子。
她笑了笑,把书还给她,“好书自然会被人找到。你能从那么多书里挑中这一本,说明你有眼光,也有基础。”
林知把书重新抱好,腼腆地笑了笑。
沈教授好温柔,这样厉害的她居然夸她了。
两个人一起往图书馆大门走。
“你刚才在讲座上问的那个问题,还有一点我忘了讲。”
沈芸边走边说。
林知立刻跟上她的思路,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微微侧着头听。
两个人一个讲一个听,从大厅一直走出门。
玻璃门外的阳光透过旋转门折射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斑。
十月的午后已经不晒了,风里带着桂花淡淡的清香。
“……所以这个问题的核心矛盾不在物理原理上,而在工程材料上。”
沈芸用手比划了一下,“你能承载多高的温度,上限就在哪里。”
林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理论上效率可以……,但实际上被材料的熔点卡住了。”
沈芸看着她,眼睛里的欣喜几乎藏不住。
“你说的没错”
一声短促的汽车鸣笛打断了她们的对话。
两个人同时抬起头。
图书馆正门外的台阶下,一辆眼熟的黑色路虎静静地停在桂花树斑驳的树影里。
驾驶座的车窗半开着。
一只手搭在车窗边缘,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车门。
袖口挽到小臂中间,露出一截线条利落的前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