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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九 章 “请出去”

姜父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可当着满屋子人的面,尤其是还有外人在,他也只能沉着脸斥道:“你什么态度?我可是你老丈人!”

“再说了,我跟自己闺女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姜父说着,还皱眉看了姜晓霞一眼,心里暗骂她找了个不知礼数的粗人,让他也跟着没脸。

闻,姜晓霞嘴角嘲讽地扯了扯,眼中闪过一丝恨意,闺女……呵……

李老太性子护短,见儿媳脸色不好,她立马站出来,揽住了姜晓霞的手臂。

但顾忌着孩子们都在,李老太还是耐着性子跟姜父讲道理:“亲家公,你这话可就不对了。”

“小夫妻两个一体同心的,要不是你对晓霞不好,我家远山能对你这个态度?”

说完,她还安慰地拍拍姜晓霞的手。

姜母见状,忍不住偷偷抹了把眼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拿手拽姜父的袖子。

姜父觉得脸上挂不住,“我怎么没拿她当闺女了?她是我亲生的!我供她吃供她穿,还供她念到高中———”

姜母看着女婿越发阴沉的脸色,赶紧打断他:“老头子,咱们是来看孩子的,这些,这些旧事……就别提了……”

说到以前的事,姜父心里也虚了一下,刚刚不过是话赶话说到这了,他才敢提。

现在姜母递了台阶,他冷哼一声,负着手不说话了。

姜母望着姜晓霞,眼中满是细密的思念,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她一遍。

见她虽然神色疲惫,但脸颊有肉,眉眼也温润如旧,穿得也不错,就知道她过得很好,心里也放心了些。

只是看着神色漠然的女儿,姜母嘴唇嗫嚅几下,还是忍不住道:“晓霞……你好久没回家看过了……”

姜晓霞别开眼神不看她,低声道:“妈,逢年过节我自然会回去,你要来看孩子我也不拦你,就别说这些话了……”

姜母眼神黯淡下去,但又很快打起精神,她扯出一个笑容:“好,那……妈看看子安……”

姜母拉了拉姜父的手,往前走了几步,边走边唤道:“子安,外婆来看你了。”

冷不丁看见旁边躺着的蒋天麟,她愣了一下:“这,这是……?”

姜晓霞淡淡道:“这是天麟,小满的朋友,脚伤了,在这儿躺一会儿。”

气氛实在尴尬,一旁的蒋立新挂上了生意场上惯有的那种笑,先朝姜母点了下头,又冲姜父道:“这位是姜叔吧?我是蒋立新,天麟他爸。”

“刚才光顾着这俩小子闹腾,没顾上跟您二老打招呼,失礼了。”

姜父转过身来,看了看他伸过来的那只手,又看了看他这一身———白衬衫,西装裤,皮鞋擦得锃亮,手腕上还戴着块表。

礼数倒是还行,就是一身商贾的铜臭气,资本家的作派。

姜父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嗯”了一声。

蒋立新也不恼,顺势就笑着跟徐远山道了别,只说晚上再来接蒋天麟,先离开了。

等人走了,姜母的眼神落在床上的徐子安身上,有些期冀道:“子安,你不记得我了吗,我是外婆啊……”

说实话,徐子安不喜欢这个每次都让妈妈难过的外公外婆。

他抿了抿唇,把被子往上挡了挡,躲在被窝里没吭声。

蒋天麟看出他不高兴,一向喜欢在徐家人表现的他,这时候也没理姜父姜母,只是在被窝里偷偷握住他的手。

姜母有些失望,又有些尴尬,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

姜晓霞到底还是有些不忍心了,她轻声道:“小宝,叫外婆。”

徐子安这才探出头,大眼睛打量了他们一下,只软软地喊了一声“外婆”,没叫外公。

姜母听那声“外婆”叫得又乖又软,眼眶里的泪一下没兜住,她赶紧拿手背蹭了,在床边矮凳上坐下来,仔细看徐子安的脸。

看了一会儿,她声音有点发颤:“子安长得越来越好了,眉眼可真像晓霞你小时候……还难不难受?可真是遭罪了……”

姜父也打量徐子安几眼,见他虽然长得还算是有灵气,眼睛也黑白分明的,十分清澈,可眼中对自己这个外公毫无孺慕之意。

他哼了一声,不由分说便下定结论:“肯定又是淘气了才把自己弄成这样……”

“也就是长得像晓霞,这性子……估计还是像他爸爸。”

姜父说着便摇了摇头,果然外孙就是外孙,不姓姜,没有半点他们姜家的根骨。

徐远山拳头硬了。

姜晓霞本就听不得别人说她的小宝一点不好,更别提这个人还是她厌恶的父亲。

她刚想说话,而蒋天麟已经炸了。

蒋天麟从床上三两下蹦起来,站在床沿边,整个人跟只斗鸡似的,居高临下地瞪着姜父,张嘴就骂道:“老东西你说谁呢!”

姜父被他这声“老东西”骂得愣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才反应过来:“你……你叫我什么?!”

蒋天麟半点没怵。

他刚才就瞄见了,徐叔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都攥成了拳头,手背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

想到这,蒋天麟眼睛转了转,骂得更起劲了:“叫你老东西还不满意,叫你老不死的,够好听了不?”

姜父这下气得手都抖了,指着蒋天麟的鼻子:“你……你!你爹妈怎么教你的!”

“我爹妈怎么教我的轮不着你管!”

蒋天麟叉着腰往前探了探,土匪似的伸出手,一把薅掉了他的眼镜,摔在地上。

接着他“哐当”一声跳下去———用打石膏的那条腿,照着地上的眼镜狠狠碾了下去。

蒋天麟碾完了还嫌不够,拿脚尖踢了踢那堆碎渣子,眼神凶狠,语气却是嘲笑的:“老东西,戴个眼镜就了不起啊!眼睛瞎就能睁眼说瞎话吗?!啊?!”

姜父是中学老师,站了半辈子讲台,最看重体面。

蒋天麟这下可谓是把他的面子丢在地上踩。

姜父捂着胸口,被他气了个倒仰,瘫在椅子上,话都说不出来:“你……你……”

姜母赶紧上去给他顺后背,一下一下地拍,声音都带了哭腔:“老头子……你缓缓,缓缓……就是几句孩子话,你别气……”

蒋天麟却像只打了胜仗的小公鸡,骄傲地一叉腰,扭头得意地邀功道:“小满,看,我帮你教训他了。”

徐子安两只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一脸崇拜,“天麟哥哥,你好厉害呀……”

闻,姜父气得翻了白眼,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徐远山、姜晓霞:“……”

小宝啊,下次……能不能不要这么大声说出来呢。

徐明翊看向蒋天麟的眼神微微一动,现在看来……这小子也不是毫无用处,起码有事他是真上。

姜父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他指着蒋天麟的鼻子就要骂。

李老太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骂自己人,她抢先开了口:“亲家公,天麟这孩子说话是冲了点,可你刚才那话也不中听。”

“小满这病是虫子咬的,跟他淘不淘气有什么关系?再说了,性子像他爸怎么了?他爸哪点不好你倒是说说看。”

李老太这时候也不客气了,眼刀子直往姜父身上插。

姜父被她这一句堵得喉头一哽,转头看姜晓霞:“你就看着你婆婆这么跟你爸说话?”

姜母也是个极其传统的女人,不然也不会对姜父百依百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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