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徐子安脑子里那根弦粗得跟什么似的,还以为是天麟哥哥痛得都变声了。
他急得眼眶都泛红了,努力说服自己专制的哥哥:“哥哥,你就让天麟哥哥跟我一起睡吧……他也生病了,也可以睡病床的……”
徐明翊都被气笑了,“呵……”
徐子安听见这声“呵”,眼睛一下子亮了,他偏过头冲蒋天麟宣布:“天麟哥哥你看,我哥哥同意了……”
徐明翊:……
他哪里同意了?
蒋天麟也震惊得发出了跟徐明翊一样的疑问。
“天麟哥哥你笨,哥哥都笑了,肯定是同意了呀……”
徐子安认认真真地说完,还往床里挪了挪,“天麟哥哥快来,可舒服了。”
蒋天麟抬头看了看徐明翊那张冷若冰霜的脸,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他当着徐明翊的面,哐里哐啷地往里爬,然后安详地倒头就睡:“谢谢你啊小满,我感觉好多了……”
徐明翊只觉得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无语过,他气得站起来,脸色紧绷。
一旁在沙发上吃晚饭,聊请专家会诊这事儿的几个大人,听见椅子的动静,都朝他们那边看去。
蒋立新一口茶水差点喷出来。
“蒋天麟!”
他把杯子往边上一搁,站起来就要过去,“你怎么躺人家床上去了!快下来!”
说着,蒋立新已经走到床边了,伸手就要把蒋天麟拽起来:“下来下来,人家小满还生着病呢,你这么大一坨挤上去像什么话———”
“我不!”蒋天麟往里一缩,拿石膏腿挡在身前,“小满让我睡的!”
徐远山倒是不在意地笑道:“蒋大哥,要不就让天麟躺着吧,他腿确实有伤,蹦了一天了,躺一会儿也好。”
蒋立新没忍住抹了把脸,感觉脸已经丢尽了。
徐明翊还想说什么,一阵敲门声突然传来。
“笃笃笃———”
姜晓霞和徐远山对视了一眼,这都几点了,谁还会来?
最后是徐明翊去开的门,他怕他再多待一会儿,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徐明翊打开门,门口站着一对老夫妇。
老头六十来岁,穿一件深灰色的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可下巴微微抬着,像看什么都习惯居高临下。
旁边的老太太矮他一头,蓝布斜襟衫子,头发在脑后盘了个髻,却比老头看着苍老得多。
徐明翊站在门口,看了他们一眼,神色比刚刚还要冷了几分,他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地喊了一声:“外婆。”
“欸,明翊……你妈妈……”
姜母还没进门,眼睛已经越过他肩膀往病房里头望了,一眼看见神色疲惫的姜晓霞,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姜父见状,不耐烦道:“哭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背着手,迈步就往里走。
姜母跟在他身后,期期艾艾地进去了。
徐明翊看着他们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厌烦。
姜晓霞看见姜父姜母跟在,一下子也站了起来,脸上没有丝毫喜意,全是意外:“妈……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怎么来了?”
姜父走进来,语气像在开什么会,带着批评:“子安住院这么大的事,也不跟家里说一声?要不是你姐夫说看见你们了,我跟你妈现在还蒙在鼓里。”
“要是让外人知道我们做外公外婆的不来看外孙,得怎么看我们?!”
姜晓霞看着他空空如也的两只手,眼中既有嘲讽也有悲凉,看外孙?
什么东西都不带,就光来看一眼的看吗?
“你眼里当真是没我这个爸了是不是?!”,姜父被她看得面子挂不住,猛地拔高了声音。
徐子安被这一嗓子惊得往被子里缩了缩,蒋天麟也抬起头来,皱着眉看向姜父。
姜母连忙拉住姜父的手,小声制止道:“老头子……”
姜晓霞脸色一下子也变得不太好:“爸,小满现在听不了你这么大喊大叫的,你要是不能好好说话,就请你出去。”
姜父被她这一句噎得后退了半步,指着她的鼻子:“你?!你反了天了!”
徐远山走过来,挡在媳妇儿身前。
他比姜父高出两个头,往那一站,跟堵墙似的,压迫感十足。
徐远山面无表情,阴沉沉地看着姜父:“岳父,你要是来闹事的,小婿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