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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四十二 章 抢救

她硬着头皮敲了两下:“少爷,吃点东西……”

“滚!”

里头的人吼了一声,紧跟着门板又发出一声巨响。

保姆被吓得哆嗦了一下,悻悻地想,怎么砸了一个晚上了,还是这么精神……

她端着托盘,赶紧下楼。

一楼客厅,水晶灯亮着,蒋立新脸色疲惫地坐在沙发上,烟灰缸里摁满了烟头。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天麟还是不肯吃?“

保姆摇了摇头,“很生气的样子,在里面砸东西呢。”

闻,蒋立新径直上了楼,实木门板已经砸出几个坑,里面的人还在锲而不舍的哐哐哐地砸着门。

“天麟,你别这样,爸爸跟你说两句话。”

“放我出去!”

听到他的声音,里头的蒋天麟立刻炸了,紧跟着门板上又是一脚,“你凭什么锁我!你个骗子!”

“哐当!”

门上又是一声巨响。

蒋立新头疼地捏了捏鼻根,“你安静一点,让我跟你好好谈谈,爸爸就把你放出去……”

蒋天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听他这么说,手上举着的凳子猛地一扔。

“你最好别再骗我——”,蒋天麟扑到门板上,拿拳头捶了两下,喘着粗气,“你要是再骗我,我,我……”

“我不骗你,真的。”

蒋立新的声音隔着厚重门板传来,“但你也别想着趁我进去的时候逃走了,你外公的人在外头守着,你知道的,你跑不出去……”

说完,蒋立新从兜里摸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去。

屋里一片狼藉,台灯碎成一地玻璃,那些实木家具也都被他砸得稀巴烂。

蒋天麟光着脚站在一地狼藉之间,眼中满是狂躁,像头凶狠的狼崽子。

“放、我、出、去!”

蒋立新看着他打着厚厚石膏的左腿,眼中闪过心痛。

蒋天麟见他愣住,不耐烦地随手抓起一个东西砸向他,吼道:“我叫你放我出去,听见没有!”

蒋立新回过神,狼狈地偏头躲开了。

结果一抬头,就见蒋天麟不管不顾地要踩着地上的玻璃冲出去,他头皮发麻地喊道:“天麟,你别———”

见他不听,蒋立新只能咬牙冲过去一把薅住他后领,把人丢回床上。

“嘶———”

蒋天麟刚要暴怒地还手,听到这一声有些愣住了,盯着他洇血的拖鞋看。

“你,你干嘛?!”,反应过来,蒋天麟一把甩开他的手,离他远了些。

蒋立新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脚,安抚道:“没事,爸爸没事……”

蒋天麟炸毛道:“关我什么事,你这个死骗子,别靠近我!”

一下子,蒋立新只觉得心里的伤比脚上的伤疼多了。

他黯然道:“天麟……你,唉,你就不能听爸爸好好跟你说几句吗?”

“哎哎哎,别走———天麟!你出不去的,把你绑回来是你外公的主意,你觉得他能让你这么轻易回去吗?”

蒋天麟下床的动作一顿。

他外公的主意?

他当然知道外公的脾气,他外公最宠他,而且很多人听他外公的话,比他爸可厉害多了,从小到大,只要是他想要的,外公都能给他。

可一旦决定了什么事,谁也改不了。

蒋天麟喘着粗气:“你说真的?没骗我?”

蒋立新点点头,“这次真的没骗你。”

如果真的是他外公……蒋天麟烦躁地在原地踱步转了一圈。

不过那又怎么样,他也不会这么屈服。

他想要的,他也一定要得到。

蒋天麟冲他爸呲了呲牙:“那你告诉外公,他不让我回去,我就再跳一次。有本事他就把我关一辈子,锁一辈子!”

蒋立新的脸色一下子变了。

昨晚蒋天麟在他不同意放人之后,当着他的面,推开二楼窗户就往下跳。

要不是底下是草地,现在估计就不是摔断一条腿了。

蒋立新真是被他这副偏执的模样吓到了。

他昨晚一宿没睡,坐在书房里想了一整夜,也有些想通了,他儿子之所以变成这样,也都怪他。

蒋天麟他妈去的早,他从小到大,身边就没有过真正对他好的人。

好不容易遇到个徐子安,那孩子这么讨人喜欢,又对他这么好。

他儿子这是把所有的感情都拴在那一个孩子身上了。

也怪他这个爸爸失职,不然他儿子又怎么会把别人对他的好看得这么重……

他不能再把孩子越推越远了。

想到这,蒋立新慢慢靠近他,温声道:“天麟,你别这样,爸爸去劝你外公,好好劝,行不行?”

蒋天麟看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不屑道:“骗子,你有这么好心?”

“天麟,你别这么说,我是你爸爸啊。”

蒋立新苦笑了一声,嗓子有点发涩,“爸爸怎么会不心疼你?”

说起这个,蒋天麟就来气,恶狠狠地瞪他一眼:“那你放我走!”

蒋立新叹了口气,“天麟……这事儿现在你外公也已经知道了,爸爸一个人……决定不了。”

说来说去,就是不能回去见小满,蒋天麟下意识又要大发脾气。

蒋立新脑子灵光一闪,赶紧安抚道:“天麟,你先别急……爸爸给你徐叔叔家打个电话,让你跟小满说说话好不好?”

徐远山家里是有座机的,蒋立新当初找儿子,在派出所也拿到了他们家电话号码。

他这么一说,蒋天麟果然被安抚住了,不过还是凶巴巴道:“那你快点!”

蒋立新掏出移动电话,递过去,报了一串数字。

蒋天麟一把扯过来,拨号的时候手指头戳得又急又重,拨完把听筒往耳朵上一贴。

他整个人都安静下去,聚精会神地等着电话另一头接通。

跟刚刚凶狠的样子仿佛不是同一个人。

蒋立新看得心一软,又忍不住替自己心酸。

响了两声,那头接了。

“喂?”

“奶奶,我,我是天麟……我想跟小满说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苍老的声音微微颤抖:“唉,是天麟呐,可是小满现在不能跟你说话了。”

蒋天麟一愣,脸上出现了不知所措的茫然:“为什么?”

“小满生病了……不在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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