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在哪个村,远不远,吃完午饭,阿姨让你徐叔叔送你回家……”
蒋天麟心里一紧,下意识看向徐子安,随后攥紧了拳头,他才不走!
“你说你也真是的,小宝好不容易有朋友来家里,你也不留人家下来吃顿饭,要不是小宝出来的及时,人都要被你赶跑了……”
说着说着,姜晓霞话锋一转,又开始念叨上了徐远山。
徐子安本来正乖乖吃蛋糕,一听这话,赶紧一把抱住蒋天麟,“妈妈,我,我不要天麟哥哥走……”
徐远山一听就乐了:“小满别闹,你天麟哥哥的家人肯定也很担心他,怎么能不回家呢?”
没成想,蒋天麟也立刻道:“我不回家,我每天睡地上,捡一点剩饭吃就可以了,我很好养的!”
蒋天麟见他们不为所动,脱口而出道:“我可是小满的小狗!他说过要养我的!你们不能赶我走!”
姜晓霞、徐远山满脸震惊:?!
这孩子说什么胡话呢?
徐明翊更是眼神冰冷地看向他,这小孩什么毛病?还赖上他弟弟了?
蒋天麟不服输地偷偷瞪回去,还很骄傲地挺了挺胸膛。
徐子安也很认真地点头,“是的,妈妈,我说过的……”
蒋天麟更骄傲了,都听见没,小满亲口承认的!
姜晓霞深吸一口气,这俩傻孩子!
但看着抱成球的两个小孩儿,姜晓霞说得嘴巴都干了,也没能让他俩分开。
徐子安平时看着软绵绵的,谁都能捏一把,一遇到事儿却犟得不行。
这同仇敌忾的小模样,不知道的以为她和徐远山要把他俩一个天涯一个海角的,打包分开呢。
姜晓霞这么好的脾气,都忍不住要气笑了。
徐远山也觉得有些头疼地捋了捋头发。
见状,徐明翊眉毛一扬,忽然出声道:“小满,你的“好哥哥”刚刚抓完牛屎,还没洗手呢。”
正眼泪汪汪,誓死不撒手的徐子安身体一僵。
什么,牛屎……?
徐子安慢慢抬起头,不可置信地同蒋天麟对视。
蒋天麟心里恨恨地又给徐明翊记了一笔,他讨好地扯出一个笑,“小满,我———”
徐子安看着他抱住自己的手,缩在他怀里的身体狠狠一抖,然后整个人就像面条一样从他怀里滑落,蒋天麟抓都抓不住。
徐子安原先要掉不掉的眼泪,此时噼里啪啦的直掉,一边哭,还一边哆哆嗦嗦地往后退。
“哇呜……妈妈,我要洗澡……呜呜……”
徐远山赶紧过去把人捞起来,小家伙趴在他肩头,哭得直抽抽。
徐子安虽然平时也很爱干净,但要是说他最嫌弃最恶心的东西,就是牛屎了。
因为过年的时候,村里的小孩拿炮仗去炸牛屎玩儿,刚好有一小坨,掉在了路过的徐子安身上。
那天晚上,小家伙哭得天崩地裂,谁哄都不行,洗了三次澡才抽抽嗒嗒地止住了眼泪。
想起这个,徐远山艰难忍笑,“好好好,不哭不哭,爸爸抱小满去洗澡……”
看着旁边耳朵都红透了的蒋天麟,怕他一个人不自在会多想,姜晓霞干脆道:“天麟,你跟小宝一起去吧。”
*
李老太听到有人来家里闹事的时候,紧赶慢赶地总算回了家,撸了袖子准备干架,却不见闹事的人。
院里只有一大一小两个小孩儿,正光溜着屁股各自在大铁盆里洗澡。
自家小孙子她当然认得,可一看旁边那个,好家伙,比自家孙子大出两圈,壮实得像头小牛犊。
此时正低着头卖力地搓胳膊,泥条一条条往下掉。
这情景实在少见,李老太晃悠着走上前,徐子安划拉一下水,喊道:“奶奶……”
李老太笑着应了,又问:“怎么大中午的洗上澡了,这又是谁家的?不是说冯家的来闹,怎么不见人?”
徐远山正给小家伙抹香皂呢,知道小孩也是好面子的,就没说牛屎的事儿。
他只回道:“这是蒋天麟,小满新交的朋友,两孩子把衣服弄脏了,我就顺便给他们洗个澡。”
“妈你也别气了,冯家那两老东西早让我打回去了。”
说起这个,李老太一路上也听到些议论,不由得大为恼火:“都怪我走这么远,要不然看我不撕了那两老货的嘴……”
徐远山耳朵一动,没敢搭话。
早上是他故意把自个儿老娘支开的,还支到隔壁村去买肉,就是怕她看见洗衣机,又跟上次似的,拍着大腿非要退了。
这次干脆先装好了,等她回来,也退不了。
谁曾想冯家的会来闹。
徐远山叹了口气,一会儿他老娘反应过来,他怕是少不了要挨一顿的。
他一分心,加上小家伙浑身滑不溜秋的,手上的肥皂就怼到徐子安嘴里了。
徐子安皱着小眉毛,“呸呸”两声,吐完也不恼,跟尾小鱼似的,好脾气地又凑到爸爸的大掌底下,轻轻顶了顶,想让他洗的干净些。
小家伙湿漉漉的,阳光底下,一身奶白的软肉,活像一只软唧唧的小年糕泡在水里。
李老太看得心里发软,忍不住心疼地拧了徐远山一把,“哎呦,那么大一块肥皂,你眼睛白长的啊?”
徐远山“嘶”了一声,赶紧转移话题,朝另一头扬了扬下巴:“妈,我们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姓蒋的人家啊……”
蒋天麟正痛快地洗着澡呢,毕竟他走了这么久,大多时候都是跳河里随便洗洗的,哪有井水洗的干净。
此时身上搓了不少泥球下来,他自己看着都嫌弃,手上不由得越发卖力起来,但他还是耳尖的听到了徐远山的话。
蒋天麟先是吓了一跳,怕李老太真的认识他爷奶,警惕地游到盆边偷听,然后想了想,又放下心来。
他可是走了几天几夜才到了这,怎么可能有人知道他家在哪呢?
果不其然,李老太皱眉想了想,说:“不说我们村,隔壁几条村我也没听说过有哪户人家姓蒋啊?”
徐远山故意提高音量:“这样啊,这孩子说他是城里来的,回爷爷家住几天,他爷爷家在附近……”
“那我到时候再打听打听,要是找不到,就只好先养着了。”
徐远山嘴上这么说,只是怕他到时候又不知道跑哪里去,心里却在打算,要是明天还找不到他的家人,就报派出所去。
而听到这话的蒋天麟,彻底放下心来。
他往盆里一缩,只露出半张脸,偷偷看了徐子安一眼。
徐子安正坐在自己的盆里,身上都是白泡泡,他小心地拢在手心里,撅起嘴巴吹着玩儿。
他见蒋天麟看过来,弯着黑亮的眼睛就冲他笑了一下,露出颊边两枚圆圆的小酒窝儿。
蒋天麟一下子看呆了,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只觉得那种牙根发痒,想咬他一口的感觉又涌了出来。
欸,这么可爱,这么招人稀罕的小孩,咋就不是他家的呢……蒋天麟捂着心口,难受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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