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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十 章 晚饭

徐子安跟着它们的节奏一块儿哼哼。

他欢快地小跑了一段路,还没到后院的杂物堆,就听见头顶“咔嚓”一声细响。

他仰头,只见一个圆滚滚的黑影从天而降,砸在他面前,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徐子安吓得往后一退,碗差点脱手,定睛一看———蒋天麟蹲在地上,两只手撑着地面,抬头冲他咧嘴。

“我厉害吧?”

徐子安抱着碗,眼睛瞪得溜圆,仰头看了看头顶那棵荔枝树。

“天麟哥哥,你……你从树上跳下来的?”

“嗯。”,蒋天麟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和树皮屑,满脸得意。

“你爸在后院转了一圈,我听见脚步声就爬上去了。”

徐子安看着他,嘴巴抿着,眼睛里的光慢慢暗下去,浮上来一层水光。

“欸,你怎么了?”,蒋天麟凑近了一点,有些着急。

徐子安低下头,盯着蒋天麟的腿。

月光底下,那条腿的裤管卷到了膝盖上面,小腿肚上有一道红印子。

徐子安皱着小脸,轻轻地问:“是不是好疼呀……”

蒋天麟低头看自己的腿,那点蹭红,连皮都没破。

他奇怪道:“不疼啊,这有啥的。”

徐子安抬头看他,眼眶里含着一包泪,鼻尖红了一小点,明显不信。

蒋天麟被他看得一愣,这小孩怎么……怎么哭了……

他有些不自在地低头,看着那点红,是因为担心他……?

一向只会用拳头说话的蒋天麟,不可置信地往后退了一大步。

世界上咋还有这种小东西啊?

徐子安一边噼里啪啦掉眼泪,一边拉起他的手,“走,走呀,我们去看医生……”

蒋天麟看着拉着他的那只小手,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原来这就是被人关心的感觉啊……

好像还不赖,暖乎乎的。

蒋天麟:“我真没事。”

说完,他二话不说原地蹦了一下,然后又蹦了一下,最后绕着他蹦了一圈。

“你看,没事吧?”

徐子安愣愣地看着他,那包泪还呆呆地没收回去,就破涕为笑了。

“真的欸,天麟哥哥,你可真厉害……”

蒋天麟被他这声“厉害”砸得有点晕。

他站那儿傻乐了一会儿,忽然反应过来了。

刚才像个傻子似的,一通蹦跶的人,是他……?

他干嘛要蹦?

这小孩一哭他就蹦,一笑他就蹦得更欢,他是不是有病?

蒋天麟站在原地攥紧了拳头,有些恼怒,又有些怀疑人生。

徐子安可不知道他又开始胡思乱想什么,把还热乎着的饭递过去,“给你吃……”

他笑得眉眼弯弯,骄傲道:“我爸爸和奶奶做的饭,可好吃啦……”

蒋天麟心里那点想不通的闷气,在看到小孩儿的笑容时,就“呲”的一声漏完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他就是乐意看这小孩笑,还不行吗……

他一抬头,看见徐子安手里那碗冒尖的饭,惊讶道:“这么多?”

徐子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蒋天麟。

他疑惑地眨巴两下眼睛,这个哥哥看起来……能吃好多碗的样子。

饭量这么小,居然可以长这么———大!

好羡慕哦。

徐子安把碗放他手里,“不多的。”

蒋天麟看着白米饭上码着的鸡丝、鱼肉、炒蛋……油亮亮的,还冒着热气。

到底许久没吃过一顿正经饭了,他忍不住咽了一口口水,可手没伸出去。

“你吃过了吗?”

徐子安吸取上次的教训,点了点头,看起来非常老实地说道:“我吃过啦……”

蒋天麟定定看了他一会儿,忽然就地一坐,端着碗凶狠地扒了一大口饭。

饭是温的,鸡丝咸香,鱼肉嫩嫩的,丝瓜带着汤汁,比他这两天吃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他嚼着嚼着,速度慢了下来,有点舍不得这么快吃完。

徐子安歪着脑袋,两只手撑着膝盖,笑意盈盈地蹲在旁边看他吃。

月光柔和地洒下来,把两个圆滚滚的影子映在地上,小的挨着大的。

徐子安捧着脸很开心,原来有朋友一起玩儿,是这种感觉呀……

没过两分钟,尽管蒋天麟已经吃得很珍惜,还是很快就吃完了。

姜晓霞的呼唤也在这时响起,徐子安捧着碗,笑眯眯地跟他告别:“天麟哥哥,明天见呀……”

对徐子安来说能吃两顿的饭,蒋天麟其实只吃了个三分饱。

可他看着那个朝他招手告别的小小背影,却感觉不到饿了。身体里像被别的什么东西充盈着,暖融融的。

蒋天麟有些不习惯这种感觉,呆呆地站了一会儿。

人都走得没影了,他才后知后觉地抬起手,小声又郑重道:“好,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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