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头的蒋天麟倒是没心没肺的傻乐,另一头的蒋家却是乌云盖顶,要闹翻了天了。
蒋立新满脸疲惫地回到家时,院门口有几个假装路过实则看热闹的邻居,见他来了,纷纷让开路。
蒋立新朝他们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推开院门,堂屋里的煤油灯昏黄,照着满屋子的人。
蒋老头坐在上首抽旱烟,蒋立新他妈方翠莲坐在旁边,他大哥三弟则是坐在下边儿。
蒋立新推门进来,他们都第一时间打量他身后有没有带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见他是一个人回来的,都松了口气。
蒋立新一怔,问道:“爸,妈?你们这是……?”
蒋老抖了抖烟灰,闷声说了一句:“有消息了吗?”
说起这个,蒋立新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气势一下子低沉下去。
他烦躁地搓了搓脸,拉了张凳子坐下,语气不太好:“还没,明天继续找。”
蒋老头没接话,又填了一锅烟丝,拿火镰点了,啪嗒啪嗒抽起来。
方翠莲缓缓开口,“老二,你听我的,明个儿你再找一天,要是还找不到,就算了吧……”
蒋老头坐在上头,没说话,却也点头应和着老妻。
“爸,妈!那是你们亲孙子!”,蒋立新一下子站起来,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爸妈。
一听这话,蒋老头把烟枪往桌子上重重一磕,暴怒道:“我没有这样的孙子!”
“你自己看看,这个家被他祸害成什么样子了!”
“小小年纪,居然就敢干出放火这种事,以后他大了还得了?他是不是敢拿刀砍死我们全家?!”
“还有思耀,现在还下不了地,要不是发现的快,真要被他打死了!”,蒋老头越说越气,烟枪敲得咚咚响。
下面一直听着的老三媳妇儿刘佳慧,听到自己儿子的名字,眼泪唰地下来了。
她甩开蒋立家死死拽着她的手,站出来,哭着大喊道:“二哥,你要是真的把那小畜生找回来,我也绝不让他进门!”
“他害了我儿子一次,不能再害第二次!”,刘佳慧的声音充满了怨气。
“佳慧……都是一家人……别这么说……”,蒋立家一边说,一边看着自家二哥的脸色。
刘佳慧根本不领情,甩开他,只是呜呜地哭。
方翠莲目光警告:“老三媳妇儿……”
刘佳慧还是怕这个婆婆的,抽泣的声音一下子就小了下去。
蒋立新看着弟媳妇哭成那样,想说的话堵在嗓子眼里。
房子被烧了,他有钱重建,可思耀那孩子被他儿子打得半死,手臂都折了一条……
蒋立新心中有愧。
“总之我不会放弃找天麟的,要是找到了,我就把他带回深市,绝不让他再……再祸害你们……”,蒋立新深吸一口气,脸色灰败地说。
“你糊涂啊!”,蒋老头一拍桌子站起来,“那孩子就是个煞星!他好不容易自己丢了,你找回来干什么?干什么呀!”
蒋立新看着他爸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他艰难道:“爸,天麟是我和小雪唯一的孩子!”
蒋老头不甚在意:“没了再生就是了!”
蒋立新没想到他爸居然是这么想的,难怪……难怪孩子丢了七八天,实在瞒不住了,才告诉他!
方翠莲叹了口气,虚虚地抹了把眼泪,“老二,你也别怪咱们说话难听。”
“先不说还找不找的回来,可,可蒋天麟他就是个小疯子啊!”
现在想起蒋天麟那阴沉沉的眼神,方翠莲都觉得直犯怵。
方翠莲越想越怕:“上次他看我的那个眼神,阴沉沉的,跟要杀人似的,我到现在想起来都睡不着觉啊……”
“你说你对他这么好,大房子给他住着,好吃好喝地供着。他净知道给你惹祸不说,现在连爷奶都敢动,以后你还指望他吗?”
“你听妈的,你还年轻,趁早再娶一个照顾你,就算生不了,妈做主,以后让你大侄子给你养老……”
说着,方翠莲给大儿媳罗春妮使了个眼色。
罗春妮立刻拉着蒋立业站出来,笑得满脸殷勤:“是啊二弟,咱们都是一家人,光宗给你养老,那是天经地义!”
这下轮到蒋立家不服了,跳出来反对道:“妈你咋这么偏心,思耀也是二哥的亲侄子,我觉得思耀比光宗合适多了!”
“就算被打成这样,前两天还跟我问起他二叔呢,这么孝顺的孩子,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二哥,你可得好好考虑。”
刘佳慧也不哭了,擦了把脸,连忙道:“二哥,你要是选我们家思耀,蒋天麟把他打成这样,我们也不计较了……”
“呸!”
罗春妮急得叉着腰直接骂起来:“蒋思耀那个小兔崽子最记仇了,刘佳慧,这种鬼话你也说得出口,你亏不亏心?!”
蒋立家恼了:“大嫂你怎么说话的!大哥你管不管!”
吵着吵着,也不知道是谁先动了手,屋里一下子打作一团。
蒋立新越听,脸色越难看,他吼道:“够了,我谁也不会选!”
“天麟再怎么样,也是我儿子,明天找不到,我后天也还会继续找,一辈子找不到,我就找一辈子!”
罗春妮从地上爬起来,她也不知道是急昏了头还是怎么的,脱口就是一句:“那你的钱咋办!给谁你总得说清楚啊!”
这话一出,全场寂静。
这个蠢货!
方翠莲恨不得一巴掌把她扇出去,蒋老头也是不满地瞪着她。
罗春妮知道自己说错话了,缩着脖子往蒋立业身后躲,嘴上还在找补道:“二弟,嫂子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就是怕便宜了外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