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父亲派你来的?”
“正是。”
暗卫抬头,双手高举,呈上三样物件——一卷明黄圣旨、半枚鎏金虎符,还有一封封缄严密的家书。
“老爷命属下日夜兼程南下,在此等候小姐,特此将圣谕、兵符与亲笔书信交于您手中。”
林黛玉指尖落在冰凉厚重的虎符与圣旨上,目光微凝,出声追问:“我行踪不定,你何以精准寻到顺安镇,寻到此处?”
暗卫垂首据实回禀:
“老爷早有嘱咐,您与他提前有约,若中途失联,必在瓜州以东第一个小镇落脚休整、等候信物。
属下提前两日抵达顺安镇守伏。
属下猜想,林公子重伤垂危,小姐救人心切,入镇第一件事必定寻访名医。
故而这两日属下日夜盯守全镇大小医馆药铺。方才见到雪桃姑娘匆忙寻医,便确定是小姐一行人,即刻赶来接头。”
林黛玉垂眸看着眼前气息沉敛、身姿挺拔的黑衣暗卫,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疑惑,轻声开口:“你身手沉稳、行事周密,是顶尖的护卫水准,我从前竟从未见过你。”
黑衣暗卫垂首躬身。
“回小姐,属下是老爷专属的贴身暗卫,常年隐匿暗处,不轻易露面,故而小姐未曾相识。”
林黛玉微微一怔,轻声重复:“贴身暗卫?”
能常伴林如海身侧、护他安危的贴身之人,必然是最信任、最得力、也是最后一道保命屏障。
暗卫嗓音沉稳,带着一丝历经生死的沉冷:“正是。
此前老爷回京,数次遭遇凶险截杀,一路血战突围,一众贴身护卫尽数殒命,最后,仅剩属下一人存活。”
“你是父亲仅剩的贴身护卫,那你千里离京,我父亲身边何人护持?
京城朝堂暗流汹涌,百官各怀心思,他身边无得力之人,太过凶险。”
暗卫垂眸应声。
“临行前老爷特意交代,天下万事,皆不及小姐安危为重。
平州此行杀机四伏,小姐孤身涉险、身负大案,更需人手庇护,命属下全程留守,任凭小姐差遣,无需顾虑京中。”
林黛玉闻,心口酸涩翻涌不止。
“我这里人手充足,足以自保和行事。”
“我现在唯一的安排,便是让你即刻折返京城,寸步不离护在父亲身侧。”
黑衣暗卫身形微顿,面露迟疑:“小姐,这……是老爷的命令,属下不敢违逆。”
“我做主。”
林黛玉态度强硬。
“父亲疼我、护我,我亦要护他。他孤身留在风波中心,远比我此处更危险。你是他最后的屏障,必须回去护他周全。”
暗卫望着她笃定决绝的眼神,心知这位小姐看似清柔,一旦定下心性,便再无转圜余地。
几番迟疑,终究躬身俯首。
“属下遵小姐之命。”
“务必护好父亲,寸步不离,有任何异动、任何凶险,优先保他平安。”
林黛玉再三叮嘱,眼底满是牵挂。
“替我转告父亲,女儿定不负他的苦心,定会平安结案,安然归京,让他万万保重自身,勿要为我忧心。”
“属下谨记!必定护好老爷,如实转达小姐心意!”
暗卫重重叩首,然后转身离开。
庭院之中再度恢复寂静。
林黛玉立在晚风里,望着漆黑的天际,心头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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