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轻轻摇头,小心将林竹安置在铺了软垫的床榻上。
她抬手褪去他那件浸透鲜血的外衫,目光落下去,只见一道道狰狞刀口纵横交错,大片青紫淤血遍布肌肤,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这些年府里对林竹完全是当做自家公子来对待的,他几时受过这般苦楚。
她的人,平州三大家族也敢动……好得很。
没过多久,雪桃便领着须发花白的老大夫匆匆入内。
老大夫提着药箱,一进门便闻到浓重血腥,看清榻上人气息垂危、满身重创的模样,神色一凛,连忙上前搭脉、查看伤口。
他手指搭在林竹腕间,片刻后眉头死死拧紧,连连轻叹:“这位公子伤势凶险至极!
外有刀伤崩裂、失血过多,内腑受震积淤、心脉虚浮,全凭一口极强的韧劲吊着生机,再晚些时候,便是大罗金仙也难救!
而且看他这浑身伤疤,想来还受了很多非人的折磨。”
雪桃听得心头一紧:“大夫,求您务必尽力施救!无论何种珍贵药材,我们都不惜代价!”
林黛玉立在榻边,看着昏迷不醒的林竹,心里对平州三大家族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峰。
“劳烦老先生全力医治,救人若活,我必有重谢。”
“老朽尽力!”
老大夫不敢耽搁,即刻着手医治。
清理污血、缝合裂伤、上药包扎、施针稳脉,又熬煮固本护心的汤药,步步细致稳妥。
屋内药味浓重,烛火摇曳,众人屏息静待,全程不敢惊扰半分。
老大夫替林竹包扎妥当,收起银针药具,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沉声叮嘱:
“姑娘,这位公子伤势太重,气血大亏,今夜必定高热反复。
若是能扛过这一夜高热,心脉稳住,这条命便能保得住。
若是熬不过去,老朽便是再施良药,也束手无策。”
屋内气氛瞬间沉凝。
林黛玉眸光微沉,压下心底翻涌的戾气,从容颔首:“有劳大夫尽力。我院中还有数名伤者,一并劳烦你诊治。
雪桃,带大夫去隔壁厢房照看伤员。”
“是。大夫,请随奴婢来。”
雪桃立刻上前引路。
目送二人离去,屋内只剩沉沉烛火与榻上昏迷的林竹。
林黛玉静静立在床前,眼底凝着寒意。
今夜这一关,凶险万分,林竹能不能活,接下来,大半只能听凭天意。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叩响。
三下轻叩,一短两缓,间隔两息,节奏规整不乱——是京城林家专属暗卫的接头暗号。
林黛玉心神一定。
是父亲派来的人到了。
她即刻沉声吩咐:“雪桃,你留在房中守着林竹,一旦高热起势、状况有变,立刻唤我。
另外叮嘱老大夫,今夜不得离院,随时待命。”
“奴婢谨记,绝不离开!”
雪桃郑重应下。
林黛玉抬步走出房门,踏入庭院。
院里站着一名通体黑衣、气息沉稳的暗卫,见她现身,当即单膝跪地,恭敬行礼:
“属下参见小姐。”
“是父亲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