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落定,抬眼便见林间道口立着一道焦灼身影。
雪桃寸步不敢远离,一直在原地苦苦等候。
此刻望见那抹熟悉的青衫身影安然归来,瞬间喜出望外,快步小跑迎上前,眼眶微微泛红:“小姐!太好了,您总算回来了,平安无事便好!”
林黛玉淡淡笑道:“有什么担心的?你小姐的本事你还不清楚吗?
对了,柳湘莲营帐那边,你如何去说的?”
“奴婢记着小姐的吩咐,不敢露半点破绽。”
雪桃连忙回道:“只告诉柳公子,您夜里心绪烦闷,进山四处散散,自有分寸,让他不必担忧、不必派人搜寻。
柳公子虽牵挂,却也不曾多问。”
“做得好。”
林黛玉微微颔首,随即轻声吩咐。
“你即刻折返京城回府,去找砚离师兄,让他立刻赶来这京郊荒山之外。
记住,让他悄然前来,隐匿行踪,万万不可出现在众人视线里,不必露身、不必声张。”
雪桃一愣,诧异轻唤:“是砚离公子?”
“嗯。”
“快去,事急需人。”
“是!奴婢即刻动身!”
雪桃不敢耽搁,当即转身,快步朝着京城方向赶去传信。
目送雪桃走远,林黛玉收尽杂念,抬步直往山下军营主帐走去。
帐外亲兵早已见过她,不敢阻拦,恭敬放行。
柳湘莲正独坐帐中蹙眉苦思,一夜辗转无策,听见脚步声抬头,见是她归来,立刻起身迎上。
“郡主回来了。山中情形,究竟如何?”
林黛玉落坐案前,抬眸直视他,一语道破他眼下绝境:“柳公子,你如今已是无路可走,我也没有办法。”
柳湘莲身形一僵,苦笑一声:“我自知僵持日久,寸功未立,已然进退维谷,只是苦无解法。还请郡主指条明路。”
“你奉旨平乱,围山多日,不战、不降、不破局。”
林黛玉声音冰冷,句句点透利害。
“再耗下去,无功便是过。陛下试炼你的初心会变成失望,朝堂官会弹劾你怯战无能,你的声名、前程,尽数要折在此处。”
柳湘莲心口发沉,拱手恳切道:“我知!可我强攻不敢,招安无用,实在无计可施!”
林黛玉看着他焦灼模样,缓缓道出唯一生路,是脱身之计,更是步步高升的谋算:“唯一解法——自请请罪,以退为进。”
柳湘莲茫然抬眼:“自请请罪?”
“是。”
林黛玉点头,条理清晰道。
“你即刻上奏请旨,直自己资历尚浅、才疏学浅、能力不足,不堪镇守此处、破解乱局的重任。
主动请罪,坦陈自己久耗无功、贻误时机。”
柳湘莲心头一震:“这般自贬,岂不是自毁前程?”
“非也。”
林黛玉淡淡拆解其中深意。
“你主动认错,是坦诚、是知进退,比起僵持瞒报、被动获罪,体面百倍。”
“你顺势将这烫手苦差、无解烂局全盘交出,请朝廷另派重臣接手驻防。”
柳湘莲瞬间会意,却依旧忐忑:“可我交出差事之后,朝中必定我无能无用……我日后该如何立足?”
林黛玉唇角微敛。
“你在折中末尾,主动请命——愿辞去此处兵权,自请前往边关参军历练,蛰伏磨砺本事。”
柳湘莲彻底怔住,满眼震惊。
“以退为进。”
林黛玉一字一句,教他彻悟全局。
“你主动承认稚嫩无能,不恋权位、不避苦劳,反倒落得谦诚知耻、勤勉上进的美名。
陛下非但不会厌弃你,反倒会念你赤诚踏实、懂得自省。”
“放弃眼前这桩无解苦差,避开朝堂追责,换一身边关历练资历。
数年之后,你沙场有功、身有实绩,再归来时,前程远比此刻璀璨百倍。”
柳湘莲醍醐灌顶,瞬间通透所有利弊,心中积压多日的郁结尽数散开。
他深深一揖,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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