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正传。你们行事莽撞,屡杀来使、强硬对峙,动静铺张过大。如今整座山头已然暴露,此地,再也不能久留。”
话音落下,阵列之中,方才问话的那名副将面露急色,上前一步拱手:
“少主!可如今局势进退两难!山下虽只有柳湘莲五千兵马,却已封死所有出山要道,整座荒山尽数被围。
我军两万余众,人数庞大,但凡稍有调动,立刻会被官军察觉,根本无从脱身!”
其余将领纷纷面露焦灼,皆是一筹莫展。
死守,迟早引来朝廷大军围剿,全军覆灭;突围,便是坐实谋逆,血战必死。
唯有厉沧沉住气息,垂首静待林黛玉定夺。
林黛玉看着众人慌乱模样,神色依旧从容淡然,胸有成竹:
“无需硬闯突围,也无需死守待毙。”
“明日我下山。亲自见柳湘莲。”
众人一愣,面面相觑。
副将惊疑道:“柳湘莲奉旨平乱,怎会放我们离开?”
“他会退。”
林黛玉语气笃定,条理分明道出全盘算计。
“他本就困于死局,无力破局、不敢强攻、久久无功,早已进退维谷,心中愧疚焦灼。
我只需稍加点拨,他必会顺势请旨撤退。”
“他年少新晋,担不起久战无功的罪责,更扛不住日后朝堂追责。
届时,他会主动请朝廷派重臣接手战局。”
说到安置退路,林黛玉抬眸望向遥远江南。
“你们无需留在北方险地。”
“我早已为你们备好安身蛰伏的绝佳去处。江南百里无人荒山之中,我建起栖渊庄。”
“那里地势隐秘、与世隔绝、无官无扰、壁垒森严,营房、粮仓、武备尽数齐全,是我暗中留好的私地、绝对净土。”
林黛玉眸光沉静,对着满营将领沉声落定最终部署:“一日之后,你们即刻化整为零,卸下醒目甲胄、隐匿军备行装,分小队错时潜行,连夜南下,全数入驻江南栖渊庄。”
此一出,一众悬心多日的将领尽数松了口气,齐齐躬身领命。
林黛玉随即转头,淡淡吩咐:“拿纸笔来。”
帐外值守小兵不敢耽搁,片刻便捧着笔墨宣纸快步入营,整齐摆放在案前。
她移步案边,提笔落字,行云流水,寥寥数语便写尽嘱托与权限,字迹清隽凌厉,字字暗藏号令。
不过片刻,一封密信已然写就。
林黛玉吹干墨迹,将信笺仔细折好,转手递至身前的厉沧手中。
“这封手信是我专属凭证。”
她语气郑重,不容有差。
“你们抵达栖渊庄后,即刻将信交给庄内主事人。
此人得我多年授意,早已备好营房、粮草、驻防规制,见信如见我本人,会全权对接,为你们安置好所有人的食宿、布防与蛰伏事宜。”
厉沧双手恭敬接过密信,贴身收好,郑重应道:“末将谨记,必定妥善保管,分毫不敢有失。”
林黛玉视线再度扫过众人,补全后续安排,将撤离事宜安排得滴水不漏:“我稍后会指派一名心腹可靠之人赶来山中,此人熟知南北路径。
届时由他全权带队,统筹你们分批撤离的路线、时辰与次序。”
“撤离途中,所有人勿要擅自揣测、不必自作主张,尽数听从他的调度,隐匿行踪、低调前行,避开官道关卡、避开官府耳目。
务必做到悄无声息,不引任何人察觉。”
厉沧拱手请示:“少主,撤离之前,我营日常守备是否需要调整?”
“无需变动。”
林黛玉神色冷定。
“山下依旧是僵持对峙之态,你们照常值守、严守山口,一切如故,稳住所有人的视线与揣测。
在引路之人抵达、正式下令撤离之前,不许露出半分异动痕迹,不许私下筹备、不许军心浮动。”
“属下明白!”
满帐将领齐声应和。
“行了下去准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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