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灵汐向前轻迈半步,眼睛锁住他的身影,直利弊。
“你要知晓,我的分量,从不是虚。你如今初入朝堂,根基浅薄,步步维艰。
可若是你愿应允我,愿意做我的驸马,有我这层皇室助力加持,往后你的仕途便是坦途大道,平步青云,无人敢拦,官场的晋升空间,远超你的想象。”
林竹看到赵灵汐上前一步,下意识朝后退了两步,离她更远了。
赵灵汐见此,不由疑惑,她有那么可怕吗?
林竹听闻赵灵汐的话,微微垂眸。
只听他嗓音低沉。
“殿下谬赞。下官踏入仕途、立身朝堂,从不是为了权势荣华、高官厚禄。”
“我之所以寒窗苦读、入世为官,唯一的缘由,只是因为她想。”
提及心底那人时,素来清冷淡漠的眉眼,瞬间褪去所有疏离冰霜,漫开一层极致温柔、缱绻入骨的宠溺柔光。
那抹温柔,干净又炽热,是旁人从未见过的模样。
“倘若登顶仕途、博取前程的代价,是要我舍弃心头挚爱。”
“那这官,不做也罢。这荣华,不要也罢。”
一字一句,坦荡赤诚,无半分犹疑。
权势、前程、皇权助力、似锦仕途,在他的心上人面前,皆为尘土浮云。
赵灵汐浑身一震,瞬间僵立原地,呼吸都滞涩片刻。
她怔怔凝望着林竹眉眼间那抹毫不掩饰、浓得化不开的宠溺,心头轰然巨响,翻涌起极致的恍惚与酸涩。
他对她,始终是恭谨、疏离、淡漠、寸寸设防,礼数周全,却冰冷千里。
可此刻,仅仅是提及他心之所属的女子,他眼底的冰霜尽数消融,眉眼含情,温柔缱绻,深情藏都藏不住。
那样纯粹、滚烫、独一无二的偏爱,深深刺痛了她的眼眸。
她站在万人之巅,尊荣满身,万千宠爱加身,可这一生,从未有人对她露出过这般倾尽真心、舍弃所有的深情模样。
她心底疯狂滋生出无尽的艳羡与贪念。
多可惜。
多不甘。
她多想,这般温柔宠溺的眉眼,是为她而生。
她多想,这份舍弃荣华、只为一人的赤诚,是属于她的情分。
她多想,被他放在心尖、不惜弃官相守的那个人,是她赵灵汐。
可终究,从头到尾,她都是那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是多余的旁人,是一厢情愿的过客。
他的温柔,他的深情,他的执念,他的所有义无反顾,从来都不属于她。
亭间晚风萧瑟,吹乱了她鬓边珠翠,也吹碎了她最后一丝侥幸与执念。
他的心,早已满满当当,再也容不下任何人。
赵灵汐喉间发涩,眼底酸涩泛红,所有的不甘、奢望、痴心妄想,在此刻尽数碎裂成灰。
林竹见她神色骤黯、气息低落,心知方才的回答太过冷硬,却也不愿给半分虚假希望。
他没有追问,没有好奇渊源,更没有半分想要深究的意思。
于他而,无关之人、无关之事,不值得费心。
沉默在亭中漫开,只有花叶簌簌轻响。
赵灵汐缓缓敛去眼底的失落,强撑住皇家贵主的体面,声音依旧柔和,只是多了几分淡淡的怅然:“原来如此。是我唐突了。”
林竹在亭外,垂首道:“殿下重,是下官福薄,不配得殿下垂青。”
赵灵汐轻轻抬手,拂过袖角,目光望向亭外流光溢彩的满园花灯,幽幽开口:“肖大人少年得志,才学卓绝,样貌风姿亦是京中少有。
本以为大人尚未定亲,想着若是能结为秦晋,也是一桩美事。”
她顿了顿,转过眼再看向林竹,带着一丝不甘的追问:“那女子,究竟是何等模样,能让大人这般一往情深?”
林竹眉眼柔和,提起那人,眼底漾开一层暖意,却依旧恪守分寸,不肯过多细说:“她品性高洁,风骨不凡。
于下官而,世间万般荣华,都不及她一人。”
赵灵汐听完,心口微微发闷,她本是借着宫宴赏灯的机会,特意寻来见他,满心抱着期待。
如今一腔心意落了空,难免有几分难堪。
可她终究是皇室公主,不会失了仪态,没有纠缠不休,也没有恼羞成怒。
“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