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席公开褒奖,瞬间让满场人心震动。
底下贵女们纷纷窃窃私语。
“原来林郡主对太子有这般大恩!”
“难怪皇后这般偏爱她,原来是有救命护驾的情分在。”
“这般智色心性,难怪处处压人一头。”
林黛玉垂眸谦逊:“娘娘重了。为国护储,是臣女本分,不值一提。”
皇后见她谦冲有度,愈发满意,转头对掌事宫女道:“取本宫备好的赏赐来。”
宫女捧着紫檀小木匣上前,恭敬打开。
匣中静静卧着一枚海棠栖月暖玉珮,通体是百年御用暖玉,触手温润生温,双面精雕缠枝西府海棠,纹路清雅秀气,玉质通透无瑕,品相极美。
皇后亲手取出,递至林黛玉掌心,当众温声道:
“此玉名唤栖棠佩,是内府精工特制的御赐珍玉。感念你护储有功、心性贤良,特赐于你,随身珍藏。”
林黛玉双手郑重托住玉佩,玉温沁骨,雅致温润。
她此刻全然懵懂,只当是皇后感念旧恩、破格赏赐的贵重御品,心中只觉惶恐又感激,连忙躬身:“臣女谢娘娘隆恩。”
可周遭一众老牌世家千金、深谙宫廷礼制的宗室贵女,脸色已然悄悄变了。
只是无人敢,只默默侧目、暗自思忖。
皇后并未停顿,随即看向另一侧满心紧张、屏息等候的李若薇,淡淡开口:“李小姐,你也上前。”
李若薇心头狂喜,立刻整肃裙摆,快步上前跪拜:“臣女参见娘娘。”
温令仪看着她。
“李家世代忠良,门第端正,李若薇仪态端庄、品行温婉,是京中闺秀表率。”
说罢,她示意再取礼盒。
另一只鎏金云锦锦盒呈上,掀开刹那,金光流转、珠华夺目,瞬间压住了方才玉佩的清雅秀气。
盒中是一支九翚朝凤赤金镶珠钗。
钗身用纯足赤金打造成九重翚凤展翅之形,凤口衔一颗圆润大东珠,凤翼错落镶嵌细碎蓝宝石与珍珠,规制盛大、华贵逼人,是皇家最高规格女眷首饰。
皇后手持金钗,当众缓缓道来,特意点明规制区别,让全场听得明明白白:
“本宫今日便与诸位说清内府礼制。
玉佩清雅、辅德衬贤,是东宫副位专属信物;金凤钗端庄正统、翚凤衔珠,是东宫正嫡主妃专属规制。”
“你家世雄厚、可稳朝堂勋贵人心,堪配正统正位。这支九翚凤钗,赐你佩戴。”
这话一出,等于当众明定尊卑!
满场瞬间死寂,随即暗流炸翻!
李若薇手持金钗,身子微微颤抖,极致的狂喜涌上眉眼,她强压笑意,郑重叩首谢恩:“臣女谢娘娘厚爱!此生定恪守妇德、端庄自持,不负娘娘期许!”
起身之时,她抬眸,直直看向林黛玉。
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得意、张扬、居高临下的胜意。
她懂了。
全场都懂了。
林黛玉刚开始不明白,通过皇后这番这番解释,也明白了。
侧妃之位?
她看着李若薇那高高扬起的唇角、笃定得意的眼神,以及那看向她时,分明是“你终究只是侧室,我才是正妃”的碾压姿态。
她终于明白皇后今日这番操作的深意。
通透所有真相的刹那,一股极致的荒谬与寒凉,瞬间席卷了林黛玉的四肢百骸。
她手掌攥着那枚温润的海棠玉佩,只觉得触手生寒,千斤沉重。
这哪里是报恩?
分明是拿捏!是捆绑!是恩将仇报!
她当初于江南殚精竭虑、数次涉险,拼尽全力护太子周全,不求荣华、不图名分,只为恪守本心、尽臣女本分。
可皇后转头便自作主张,将她随意划入东宫侧室,用一枚玉佩锁死她的终身,困她于深宫棋局之中。
她从未说过要入宫,从未想过依附东宫,这般擅自做主的“恩赐”,于她而,不是殊荣,是桎梏,是羞辱。
心头寒凉翻涌,林黛玉眼底最后一丝温软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清冷坚定。
她默然后退一步,身姿笔直,双手郑重托着海棠玉佩,高高举起,递至身前。
“皇后娘娘,此玉太过贵重,臣女福薄,万万不敢当此隆恩,还请娘娘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