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宝玉愣在原地,满脸错愕,随即涌上满心委屈与不解。
他蹙眉看向端坐后方、神色淡然的林黛玉,眼底满是茫然与执拗:“林妹妹,你身边的丫鬟好生无礼!
不过是一句称呼、几步路途,哪里来的这般多规矩?”
林黛玉看着眼前依旧肆意妄为、不懂世俗礼法、不分尊卑轻重的贾宝玉,心底一片冷漠疏离。
一旁的史老太君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看着眼前僵持的局面,看着自家孙儿浑然不懂规矩的模样,又看着滴水不漏、守礼森严的林黛玉丫鬟,心底五味杂陈,尴尬又难堪。
暖阁内气氛僵凝到了极点。
探春静静垂立在侧,心底那点方才被当众落面子的难堪火气,此刻早已消散得干干净净。
她此刻彻底通透。
方才雪雁立规矩、纠称呼,从来不是针对她一人,不是刻意折辱旧日姐妹情分。
是如今的林黛玉,身份尊崇、礼法森严,早已和贾府所有人,划开了尊卑天堑。
换了任何人,都必须守这份规矩,无一例外。
看着贾宝玉浑然不知对错、肆意莽撞的模样,探春心头微叹,忍不住出声规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警示:“表哥,休得无礼。你如今这般口无遮拦、肆意妄为,迟早祸从口出。”
可贾宝玉自幼被贾府上下宠得无法无天,素来随心所欲、不受拘束,哪里听得进半句规劝。
他满心满眼只念着林黛玉,只觉得眼前丫鬟刻意刁难、故人冷淡疏离,心头又急又恼,全然不顾满堂肃穆、尊卑礼法。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我是林妹妹表哥,何须这般生分!”
他压根不理众人阻拦,蛮横上前一步,抬手就要硬生生推开挡路的雪雁与雪桃,执意要凑到林黛玉跟前说话。
动作莽撞,姿态任性,半点分寸皆无。
雪桃素来沉默寡、护主心切,性子刚烈至极,见他当众失礼、动手冲撞,眼底寒光骤凝。
只听“铮”的一声轻鸣!
她身形微动,腰间软剑骤然出鞘,寒芒雪亮刺骨,剑光凛冽一闪,直直横挡在贾宝玉身前寸许之地。
剑锋微凉,锋芒逼人,距离他咽喉不过咫尺。
雪桃声音冷硬如冰,不带半分起伏,字字肃杀:“再往前一步,死。”
一剑亮出,满室骤然死寂!
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整座暖阁,方才的争执、难堪、絮语尽数消散,只剩下令人窒息的紧绷与惶恐。
谁也没有想到,林黛玉身边的侍女,居然敢在荣国府内、在老太君跟前,当众拔剑相向!
贾宝玉脸上的蛮横执拗瞬间僵住,瞳孔骤缩,被那道森冷剑光吓得浑身一震,下意识僵在原地,半步不敢再动,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袭人、晴雯吓得失声低呼,慌忙往后退了半步,脸色惨白。
王夫人更是魂飞魄散,心头大乱,再也维持不住半分体面端庄,厉声急喝:“还愣着干什么!快快把宝二爷拉开!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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