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却早已从招式身法、两人对话声里辨出二人身份,心头一紧,立刻拨开林竹,快步朝着竹林方向走去,扬声清喝:“师兄!沈惊尘!你们二人速速停手!”
缠斗的两人闻声,几乎同时收剑撤招。
剑气骤然散尽,夜风缓缓平复。
砚离侧身落地,第一时间退至林黛玉身侧,收剑垂立,低声禀报:“师妹,沈惊尘深夜擅闯府邸,我怕他惊扰你,故而出手阻拦。”
沈惊尘执剑立在月下,望着快步走来的少女,眸中锋芒尽数褪去,只剩温柔无奈:“郡主。”
一旁的林竹静静站在林黛玉身后,眸光沉沉。
林黛玉抬眸看向立在月下的沈惊尘,眸光褪去方才调和纷争的温和,染上一层浅浅的清冷戒备。
她想起今早上赵元彻问她习武一事,不出她所料的话肯定是沈惊尘所说。
沈惊尘是赵元彻手中的刀,赵元彻今天对她的态度更是让她心惊,所以现在她对着沈惊尘都留有七分提防、三分不解。
她语气平静,带着几分疏离的试探,缓缓开口:“沈大人,不知这么晚了,专程翻墙入府,是有什么要事?”
沈惊尘身形微滞,眸色轻轻暗沉下去。
他深夜冒险前来,哪里有什么公务差事,不过是心底牵挂难平。
可这份私心缱绻,他不能说、不敢说,也无从开口。
他是帝王近臣,身负监视朝堂、督查权贵之责,本就该与她保持距离,不该有半分私相交好。
今夜擅闯私宅,已然逾矩,若是再吐露半分私心,只会彻底将她推入风口浪尖,招来帝王更深的猜忌。
千般心绪翻涌,最终只化作一句清淡浅语。
他避开她的目光:“没什么要事,确认郡主安好,便足矣。”
话音落,不等林黛玉再开口追问,沈惊尘已然转身。
身影借着月色微光,足尖轻点墙面,身姿利落绝尘,转瞬便翻越高墙,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来去匆匆,不留半分痕迹。
庭院再度归于寂静。
林黛玉站在原地,望着空空如也的墙头,眼底满是茫然与费解,心底暗自腹诽。
这人当真是古怪至极。
荒谬又莫名。
林黛玉收回纷乱思绪,敛去眼底所有疑惑与提防,转头看向师兄,语气温和宽慰:“师兄今夜辛苦了。夜色已深,无事了,大家都散了吧。”
“是,师妹。”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晓风清和,林间雀声清脆。
林黛玉晨起梳洗完毕,一身素雅月白常裙贴身得体,料子洁净温软,青丝整整齐齐挽成简单发髻,只簪一枚素玉簪子。
一旁伺候的王妈妈看着,忍不住上前,笑着柔声劝道:“小姐,老奴多嘴说一句,您这身衣裳实在太素净了。”
林黛玉微微侧首,轻声问道:“太过素净?我穿惯了这般清淡样式,倒也不觉。”
“如今不一样啦。”
王妈妈眼底满是真切的期盼,细细解释。
“夫人孝期已满,不必再日日素衣守静。如今小姐归京,身份尊贵,又是陛下亲封的郡主,日日这般素淡出门,旁人看着反倒不妥。
老奴想着,不如给您置办几身鲜亮柔和的新衣,杏粉、浅碧、藕荷色皆是雅致,小姐生得这般绝色,穿上定然风华无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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