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间寒风穿入屋舍,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林黛玉拢了拢身上的大氅,神色沉静,望着苏师父缓缓开口。
“师父,此次一别,归期难定。年后我便要正式上京,周旋朝堂棋局,怕是许久不能归山。”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屋外,语气带着几分体恤:“庄中大小事务繁杂,只留师父一人操持,实在太过辛苦。
不如便让砚离师兄留下来,留在山中陪你,也好替你分担几分。”
苏师父闻轻轻摇头,眼底含着浅淡笑意,并不应下这份提议。
“不必了,玉儿。”
他抬眼看向林黛玉,反问一句。
“你可愿意带砚离一同上京?”
立在一旁的砚离听见这话,睫毛微微一动,素来冷漠的脸上,悄然浮起一丝难以掩饰的期待,双拳不自觉微微收紧,屏息等候着林黛玉的答复。
林黛玉瞥了砚离一眼,唇角漾开一抹极淡的弧度。
“既然师父不愿留师兄在庄中相助,那他自然是要随我上京的。”
她从容说道:“总不好将师兄一人孤零零丢在苏州,无所依托。京中风波迭起,也正缺可信之人在侧。”
砚离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底的期待化作真切的喜色。
“多谢师妹。”
苏师父见此,心中也放下一桩心事,长长呼出一口气。
“如此甚好。”
苏师父颔首叮嘱。
“砚离,入了京城,万事切记谨守分寸,护好玉儿,切莫被繁华迷了本心,莫要辜负故人,也莫要辜负玉儿的信任。”
“砚离谨记师叔教诲。”
砚离沉声应下。
窗外风雪愈发密集,山间的寒气扑面而来,山路不宜久拖。
林黛玉望向漫天落雪。
“我此前看中的五个好苗子,若是能顺利通过师父的考核,尽数识得我留下的书卷文字、习得基础心智规制,便劳师父放行,让他们即刻上京寻我。
京中正是用人之际,我自会妥善安置他们。”
苏师父望着眼前褪去所有柔弱、一身风骨凛然的少女,心底满是赞许,温和颔首:“玉儿放心,为师自有分寸。
庄中弟子我定会悉心打磨,绝不辜负你的栽培。庄里众人皆敬重你,临行之前,可要去与她们道别一二?”
林黛玉微微摇头,带着几分通透的疏离:“不必了。离别最是扰人心绪,徒增伤感,反倒累赘。不如悄然离去,各自安心修行,静待来日相逢便是。”
“师兄,我们走吧!师父,不必相送。”
一旁的砚离适时上前,撑开一柄素色油纸伞,立于风雪之中,低声道:“师妹,风雪愈急,再迟山路难行。”
苏师父看着二人身影,望着漫天飞雪,轻叹一声,拱手相送:“前路艰险,万事小心。山中一切有我,你只管安心闯荡,无需挂念栖渊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