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曜朝告示一出,提前开恩科的消息顺着官道流水般传遍四方,各州府士子人心激荡,江南一地更是暗流涌动,各家世家闻声而动,各自盘算前程布局。
苏州卫家借顾、甄两族倾覆之机,平稳接管江南全部漕运,又与新任漕运使贾化、苏州知府叶安怀交好。
全程低调行事,规整漕运规制、恢复合理抽成,不贪不滥、无错可挑,稳稳站定风口,正是风头最盛的时候。
府中庭院里,卫慎之得知消息,按捺不住满心雀跃,快步寻到父亲身前。
“父亲!朝廷提前开恩科了!不必等来年,我今年便能下场应试!”
卫父抬眸看着少年激动模样,神色淡然沉稳:“满城都传遍了,为父岂能不知。两月备考,时日紧迫,你心底可有底气?”
卫慎之挺胸一笑,底气十足:“前甲高第孩儿不敢妄求,但凭多年苦读功底,稳稳及第,孩儿定然没问题!”
“既有这份心气,便准备上京吧。”
卫父微微颔首。
“时局正好,卫家刚稳根基,你若能借此恩科入世,便是锦上添花。好好把握,莫要荒废机缘。”
江南风声渐传,温家也第一时间收到了京中消息。
温景然本已处理完族中琐事,正打算择日返京,听闻恩科骤开,瞬间洞悉京中必有朝堂变局,愈发不愿在江南耽搁。
只是临行在即,大伯温崇义却执意要让自家两女随他入京,让他颇为头疼。
温景然对着端坐的温崇义,无奈开口:“大伯,您当真要让昭华、姝月随我进京?未免太过仓促了。”
温崇义目光长远,语气笃定:“景然,昭华十二、姝月十三,正是养气度、结人脉、择良缘的年纪。留在江南小地方,终究是耽误了她们的容貌与资质。”
“让她们随你回京,养在祖母跟前两年,日后就在京中择贵婿、结高门亲,才是她们最好的归宿。”
温景然蹙眉犹豫:“可骤然带两位妹妹入京,惹人注目,终究不妥。”
“有何不妥?”
温崇义淡淡反问。
“宫中皇后是她们亲姨母。此番太子南巡刻意避嫌,未驻温府,不过是朝堂规制,亲缘根基分毫未损。”
“有这层关系在,她们入京便是最好的依仗。跟着你,远比困在江南有前程。”
温景然心知大伯所句句属实,又搬出祖母名分压阵,终究无从反驳,只能应下。
温家预备送女入京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沈家。
沈府正厅内,沈老太爷听闻恩科新开、朝堂变局将至,当即唤来孙辈沈云舒。
“朝廷破格开恩科,是大曜换新、寒门士族入局的良机。”
沈老太爷目光沉沉。
“你收拾书卷,此番下场一试,搏一个仕途前程,为我沈家争气。”
沈云舒躬身领命:“孙儿遵命,定当全力以赴。”
话音刚落,府中管事快步入内回禀。
“老太爷,方才听闻消息,温家已然敲定行程,要将府中两位小姐送入京城,打算依托皇后亲缘,在京中择婿攀附高门。”
沈老太爷闻,瞬时眸光一厉,心头生出几分较量之意,抚须冷笑。
“好个温家,倒是打得一手先发制人的好算盘,想借着朝堂新风,抢先一步扎根京中权贵圈?”
他神色一振,断然开口:“我沈家世代书香、根基清正,儿女才情气度,何曾输过温家?”
“他们能送女入京,我沈家自然也能!”
当即转头朗声吩咐:“速速备办行装!传我口令,清晏、清辞、清瑶三姐妹,即刻收拾行囊,一同随队入京!”
管事一愣:“老太爷,一次性送三位小姐入京?”
“怕什么?”
沈老太爷底气十足。
“京中二房沈文柏现任都察院重臣,有他照拂族人,稳稳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