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这位仙童一般的小主子,竟许诺要赐他们姓氏、脱他们贱籍、予他们新生。
沉寂片刻,队列中又一名布衣女童鼓起勇气,抬头轻声敢问:“主子,我们女子生来孱弱,不比男儿勇武善战……我们,也能有前程吗?”
语气卑微,满是骨子里的自卑与惶恐。
林黛玉眸光柔和几分,却依旧笃定铿锵,声声破尽世俗偏见:
“何须妄自菲薄?”
“男儿可沙场建功,女子亦可立身立业。世间从无女子便该庸碌一生的道理。
你们各有心性、各有禀赋,或善察、或善谋、或善稳、或善敏,不必困于武勇,不必囿于性别。”
她望着一众眼底含光的孩童,语声清宁而厚重:“我不说虚浮空话,许诺万丈荣华。
但我在此立誓,但凡真心向学、勤勉上进者,我必竭尽所能,为你们寻立足之地、展才之台,让你们凭己身本事,挣得属于自己的坦荡人生。”
寥寥数语,温柔却有万钧之力。
晨雾渐散,天光微亮,落在少女清挺的身姿之上。
场中七十余名孩童眼底的卑微怯懦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滚烫希冀与决然笃定。
他们生来泥泞,无人问津。
而今,终遇良主,得见天光。
苏师父立在一侧,静静看着眼前一幕,心底感慨万千。
他教出来的是听命赴死的死士,而玉儿,亲手为这群寒门孤童,种下了生生不息、向阳而立的人心与希望。
林黛玉静立高台,看着台下一张张饱经风霜、却依旧纯粹坚韧的脸庞,眸光沉静温和,再度开口,字字郑重落定乾坤:
“你们从前飘零无依,无名无姓,浮沉俗世,如无根飘萍。”
她声音清冷,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今日,我赐尔等姓氏,予尔等立身归处。”
众人齐齐屏息抬头,连身侧的苏师父也凝神细听,满心郑重。
“从今往后,栖渊庄所有过关子弟,皆随我林姓。”
一语既出,满场寂然。
台下一众孩童,尚不懂朝堂棋局、权谋深浅,只知晓这是他们此生第一次,拥有一个堂堂正正、有根可依的姓氏。
林黛玉望着众人震愕动容的模样,缓声续道,字字入心:
“世人皆道林家人丁单薄、后继寥寥。今日起,你们入我林籍,归我林门。”
“从此除去族谱宗亲,你们便是我林家暗中子弟。不必流于市井,不必显于朝野,藏身栖渊,潜心修行。”
“从前你们是无人过问的蝼蚁贱民,往后你们是林门子弟,有根、有名、有前程、有归处。”
她目光扫过全场,定下调性与期许:
“我不分男女、不论出身。男儿可戍局、可筹谋、可镇纷乱,女子可察微、可掌密、可定内局。
苏师父授你们武道自保,我授你们学识眼界。各凭天资,各展其长,皆可为林家臂膀。”
话音落尽,先前发问的瘦弱女童鼻尖一酸,再也按捺不住心底滚烫的情绪,双膝重重跪地,眸含热泪,声音颤抖却清亮:
“谢主子赐姓!小女此生为林,永随主子,不负栽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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