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托付砚离留守府邸,随后褪去闺阁长裙,换一身利落玄色劲装,束发束袖,身姿清挺飒然。
她带着林砚、雪桃二人,三骑轻装,踏夜出城。
马蹄压得极轻,避开关卡人流,顺着幽深山道,悄然奔赴城外三十里的深山别庄。
不过一日光景,便稳稳抵达了这座隐于深山的僻静别庄。
庄外山道寂静,林木幽深,常有暗卫轮值巡查,守备森严。
恰逢林峥带队在外巡逻,目光陡然瞥见山道尽头走来的三道身影,看清为首之人的容颜身姿时,整个人骤然僵在原地,满眼错愕,全然没料到郡主会亲自前来。
他连忙快步上前,神色又惊又恭,语气都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小、小姐?您怎么亲自过来了?”
林黛玉未做多,径直吩咐:“带我去见苏师父。”
林峥迅速压下心中的震惊,连忙应声回话,顺势禀报道:“回小姐,苏师父此刻正在庄内督导训练。
这数月以来,师父四处奔走,陆续遴选带回了七八十名孩童,年岁皆在十岁至十五岁之间,男女皆有,尽数无家无籍,根基干净。”
这话入耳,林黛玉眸色微微一动,心底生出几分讶异。
她此前暗自预估,短短时日能遴选二三十名资质尚可的孩子,已是极致,万万没想到苏师父行事这般利落果决,竟收拢了整整七八十人,这般效率,远超她的预料。
心中惊诧掠过,面上却依旧沉静无波。
林峥挥手示意手下暗卫继续沿山道巡逻值守,自己亲自引路,带着林黛玉三人缓步走入庄中。
庄内演武场上呼声沉稳,稚气却坚韧,与往日清一色成熟肃杀的死士截然不同。
远远望见一行人入内,林峥扬声朝场内禀报:“苏师父,您看谁来了!”
正在场中督导训练的苏师父闻声抬眸,一眼看清缓步走来的林黛玉,眼底瞬间掠过明显的意外。
他即刻停下手中事宜,快步上前躬身行礼。
“玉儿,您怎么亲自驾临别庄了?”
林黛玉扶住了他行礼的动作,目光掠过场上整齐列队的一众孩童,轻声淡道:“师父不必多礼,江南诸事已然尽数处理妥当,闲来无事,便亲自过来瞧瞧庄里的近况。”
说罢,她缓步上前,细细打量着眼前这群年幼却身姿挺拔的孩子。
七八十名孩童年岁尚轻,脸上犹带稚气,却个个眼神澄澈坚毅,身姿端正,列队整齐,无一人嬉闹懈怠。
即便初见生人,也无半分怯弱慌乱,显然早已受过规整的心性与基础规矩打磨。
苏师父垂立身侧,适时低声禀明:“这批孩子皆是精挑细选,身世清白无牵绊、心性纯粹、筋骨极佳,可塑性极强。
年纪尚幼,尚未沾染世俗恶习,最适合从头打磨武学、淬炼心志,日后皆是能为玉儿所用的新生力量。”
林黛玉静静凝望场中一众咬牙苦修的稚子片刻,眸色微动,收回目光,轻声道:“师父,你跟我来。”
苏师父转头对场内众人沉声吩咐:“你们继续训练,不得懈怠。”
罢,他快步跟上林黛玉的脚步,二人沿着庄内青石小径,缓步走向僻静的竹舍回廊。
四下无人,山风清幽,隔绝了演武场的动静。
苏师父看着她沉静的侧脸,低声问道:“玉儿,可是庄中训练、人手安排有什么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