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心思敏锐,转瞬便察觉到身侧老人神色沉沉,眉宇间藏着化不开的怅然。
她微微侧首,轻声问道:“妈妈怎么了?瞧着心情不大舒坦。”
王妈妈回过神,收回眼底惋惜,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满是心疼:“老奴只是看着,觉得小姐常年穿得太素净了。
大好的年纪,本该花枝招展,偏偏日日守着一身素衣。”
林黛玉闻微怔,垂眸看了看身上素雅衣裙。
她早已习惯如此,守孝素衣,循礼守心,于她而从来都是理所应当,从未觉得委屈,亦无半分不甘。
片刻后,她温声缓缓道:“孝期在身,素衣守礼,本就是分内应当,没什么不好的。”
王妈妈听着,越发心疼她的通透懂事,当即认认真真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笃定的期盼:“等今年孝期一满,老奴必定提前备好各色鲜亮料子,给小姐做满一柜子的艳色新衣,桃红柳绿、霞粉云橙,件件都给小姐备齐!”
林黛玉闻,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笑意,心头一片温热。
她历经风波、筹谋权谋,见惯了人心算计、尔虞我诈,没想到最纯粹的惦念,竟这般简单质朴,不过是老人家盼她穿得明媚、活得鲜活。
她浅浅颔首,温顺应下:“好,我等着。”
一席温柔闲话,悄然抚平了厮杀对峙带来的冷冽戾气,屋内暖意融融。
短暂温情过后,林黛玉敛去眸中温柔,眼底重归沉静清明。
外头风波未平、暗局未破,甄家余孽虎视眈眈,此事更需尽快了结。
她理了理衣袖,抬眸对王妈妈道:“妈妈,我已然收拾妥当,要去前厅处理些正事。”
王妈妈连忙点头,细细替她抚平衣料褶皱,叮嘱道:“小姐尽管去,只是方才经历凶险,万万事小心,切莫太过劳心。”
林黛玉微微颔首,转身抬步朝外走去。
当她进入大厅时,林砚早已等候在此,身姿肃立,见她到来立刻躬身行礼:“小姐。”
林黛玉落坐主位,抬眸看向他,开门见山,语气郑重:“林砚,我命你立刻挑选三个生面孔心腹,务必是从未在江南官场、世家跟前露过面、无人识得的人。”
林砚心神一凛:“请小姐示下。”
“分头暗中传信给卫家、贾化与叶安怀。”
林黛玉眸光微沉。
“告知三人,时机已到,他们搜集齐全的所有证据,立刻送往府衙尽数呈上,正式立案查办。”
说到最关键处,她语气陡然加重,再三叮嘱:
“记住,重中之重。全程行事,务必彻底隐匿林家踪迹。”
“无论是传信、递证,还是后续官府查案,都由他们三方自行出面,万万不可暴露此事与林府、与我有半点干系。
只需借官府之手肃清甄家余孽,我林家要全程置身事外,不露分毫痕迹。”
林砚瞬间彻悟其中利弊,躬身沉声应道:“属下明白!即刻挑选隐秘人手分头传信,行事极为隐秘,绝不泄露半分林家讯息,保小姐与林府安然无虞!”
“去吧。”
林黛玉淡淡抬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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