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雁微怔:“小姐的意思是……要请沈家一同入局?”
“不是请,是知会,是成全。”
林黛玉淡淡一语,已然打定主意。
江南乱局盘根错节,温家入局、顾家待诛、太子肃贪在即,多方势力皆已牵扯其中。
唯有沈家暂时看起来是中立,隐于市井世家之间,超然事外。
可乱世棋局,从无长久独善其身之人。
与其日后风波席卷、被动牵连,不如此刻由她递出一步台阶,让沈家主动择势、提前布局。
这般,既报了相助之恩,又多了一位盟友,稳固林家在江南的局势。
心念既定,林黛玉移步案前。
素笺铺展,墨砚轻研,执起狼毫笔,笔尖蘸饱浓墨,落笔清丽端正,字字温婉却暗藏锋芒。
她提笔缓缓书札,句句简明扼要,无半分多余絮语:
沈清晏小姐亲启:
江南漕运积弊多年,顾家盘踞地方,私吞公银、勾结官府、祸乱民生,罪孽深重。
今太子殿下微服南巡,亲睹地方浊乱,已然决意彻查肃清,不日便会清算全案,拔除江南积弊。
此番风波席卷甚广,江南世族、地方官府皆会被牵连盘查。
姐姐聪慧通透,沈家素来守正立身、清白传家。
特此密信相告,望沈家早察局势,预做筹谋,避无妄牵连,守门第安稳。
纸短情长,顺颂时安。
林氏
谨书
寥寥数语,点破大势、告知风向。
既卖了沈家极大的人情,提醒对方避险立身,又不动声色,将沈家轻轻牵入这盘江南大局之中,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写罢,林黛玉微微吹干墨迹,将素笺对折整齐,装入素雅白纹信封,封口妥当。
她抬眸朝外轻唤:“林砚。”
门外守候的林砚闻声即刻躬身入内,垂首肃立:“小姐。”
林黛玉将密信递出,眸光沉静,轻声吩咐:“你寻个最稳妥、轻功最高的护卫,隐秘送往沈府,务必亲手交到沈清晏沈大小姐手中,不可经旁人之手,不可泄露分毫踪迹。”
林砚双手接过信件,郑重收好,应声领命:“奴才明白。此事隐秘,奴才即刻安排心腹暗卫,深夜递信,不留半点把柄。”
“嗯。”
林黛玉微微点头,眸底藏着深思,缓缓道:“你只需让送信人带一句口信即可——江南风雨将至,明白人,当择势先行。”
林砚瞬间领会其中深意:“属下谨记。”
他深知自家小姐心思,这一封密信,看似善意提醒、报恩周全,实则是不动声色的借力布局。
林砚不再多,躬身告退,转身悄然离去安排送信事宜。
屋内烛火摇曳,光影温柔。
雪桃看着黛玉清绝沉静的侧脸,轻声感慨:“小姐思虑周全,既保全了沈家,又为自家稳住了局势,实在高明。”
林黛玉垂眸看着案上残墨,轻笑一声,清淡通透:“乱世浮沉,从无孤立之门第。
我赠沈家一场先机,沈家便欠我一份人情。往后江南风起云涌,多一个盟友,便少一分险阻。”
她抬眸望向无尽夜色,眼里意味不明,沈老爷子是个聪明人,他所想一定会和她不谋而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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