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疑虑萦绕心头,林黛玉心思缜密,瞬间嗅到了朝堂暗流涌动的凶险气息。
她不再迟疑,当即转身回屋,研墨铺纸,提笔落笔遒劲工整,字字沉稳。
父亲大人膝下:
近日江南府中诸事安稳,女儿一切安好,请勿忧心。遥念父亲身在京城,公务繁忙,不知起居饮食可还顺遂,身体康健否?
今日林石兄长已辞别女儿,启程回京。
林石兄长近日接国公爷书信,听闻西海边境战事生变,国公或将领兵亲征,兄长有志建功立业,决意随军前往西海挣取军功。
女儿虽心有牵挂,亦愿成全兄长壮志。
只是此事女儿心生诸多疑惑,百思不解。
西海战事由北静郡王主导,统辖军政,防线稳固。
不过是西海叛乱,以郡王之权、边关之兵力足以平定,为何此番却还需要镇国公再次挂帅出征?
其中情由蹊跷,事关边关大局,亦关乎兄长安危。恳请父亲详查告知,为女儿解惑。
女儿黛玉谨禀
林黛玉写完密信,细细添上专属父女二人的隐秘暗号,待墨汁干透封好信笺,淡淡出声唤来林砚。
“林砚。”
“小姐。”
“此信走最快密道,快马加急入京,让可靠之人亲手交予父亲,不得有任何差池。”
“奴才明白!”
林砚领命离去,步履匆匆,半点不敢耽搁。
林黛玉以为自己只是一个稚童,暂时不会引起几大家族的注意。
但关于她的消息,早就到达了各大家族主事人手中。
沈家清雅书房内,檀香袅袅,几盏清茶冒着淡淡热气。
几位沈家长老围坐闲谈,话题皆绕着风头渐盛的林府,落在归乡的林黛玉身上。
一位白发垂须的儒士轻执茶盏,缓缓抚须轻叹:“林如海的嫡女回江南坐镇府中已有多时,近日林府动作频频,重整产业、提拔心腹,诸位对此怎么看?”
旁侧端坐的沈家主沈文渊闻,唇角勾起一抹轻浅不屑,语气带着几分轻视:“不过是个尚未及笄的小丫头片子罢了。她只是归乡祭祖,不必放在心上。”
他素来瞧不上闺阁女子掌权,在他看来林黛玉是借着父势的娇贵小姐,所有动静不过是小姑娘一时新鲜折腾。
“文渊。”
主位端坐的沈老轻轻抬手,声音沉稳厚重,带着不容置喙的阅历与远见,当即打断了他的轻视。
他目光悠远,缓缓开口:“我沈家世代执掌江南文脉舆论,阅人无数,最懂识人观局,万万不可轻敌。”
“林黛玉小小年纪,无宗室依仗,无长辈提携,却能深得圣心眷顾,破格受封明慧郡主。
这份眼界、心性与气运,寻常世家男儿尚且不及,绝非寻常娇闺弱女,绝不容小觑。”
沈文渊闻一怔,收起脸上轻慢,微微躬身请教:“父亲的意思是,此女暗藏城府,值得我们忌惮?”
沈老指尖轻叩桌案,眸色沉静,细细剖析其中利害:“林家本就是书香世族,根基清正。
如今林府子嗣凋零,只剩林黛玉一位嫡女撑持门庭,无人争权、无人结党,对我们沈家,对整个江南世家,都构不成半分威胁。”
“既无威胁,便是良友。依我之见,我沈家当以交好为上策,不必疏离,更不必对立。”
他稍作停顿,眼底掠过一丝通透算计,继续道:“再者,她身负郡主尊荣,圣眷正浓,终究是京城朝堂目光所系之人。
年少封郡,根基不在江南,待她守完家事、安稳局势,迟早要回京复命,不会长久盘踞江南搅动格局。”
沈文渊瞬间恍然,颔首醒悟:“儿子明白了。那父亲,我们是否该主动登门拜访,刻意拉拢示好?”
“不必。”
沈老轻轻摇头,语气淡然。
“太过刻意,反而落了巴结逢迎的下乘,惹人猜忌。”
他略一思忖,定下调子:“世家交好,贵在润物无声、顺其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