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缓缓翻开账册首页。
纸面老旧,字迹深浅不一,有工整记账,有潦草批注,有旁人看不懂的私记暗号,层层加密、内外分层、明暗相掩。
初看只是寻常富贵家账,细看才知,每一笔普通流水之下,都藏着一条暗流杀机。
她合上秘册,抬眸看向林石,语声清宁、无比坚定:
“大哥我懂了。”
“这本账册,不是普通证据。
它是江南世家的命门,是朝堂暗流的漏洞,是当年灭门真凶的软肋。”
“如今时机未熟,我不张扬、不彻查、不触动任何人。
我会先逐条比对、暗地核对、默默归类。”
“沈家文脉、顾家漕运、温家兵权、甄家深宫暗利……
但凡沾过一丝黑账流水之人,我尽数默默记档。”
“待我彻底稳住江南产业、把控各方局势、摸清所有底牌,我便顺藤摸瓜,一层层往上剥。”
林石望着她,眼底积压数年的沉郁终于散开些许,郑重拱手:
“有你这句话,我一族满门,终有昭雪之日。”
林黛玉将账册贴身收好,敛尽眸中锋芒,恢复沉静从容:
“大哥放心。
此事你我兄妹二人,从此闭口不提。
暗处藏棋,静候风起。”
账册交付林黛玉之后,林石悬在心口的巨石,终于彻底落地。
他此番南下江南,本就只为两件大事。
一是保护林黛玉;
二是取回当年父亲给他的一本账册。
时光匆匆流转,秋去冬来。
不过转瞬,草木凋零,朔风穿城,扬州已然入了腊月。
庭院寒枝萧瑟,冷风卷着碎尘掠过回廊。
林黛玉身披一袭雪白狐裘锦袄,立在窗边,静静望着庭中冬色,心底轻轻一叹。
她轻声自语,带着几分浅浅怅然:“原以为今年能陪父亲过个团圆年,终究还是人算不如天算。”
身旁侍立的林砚轻声宽慰:“小姐不必怅然,老爷圣眷深厚,有皇上护持,想来也是安全的。”
林黛玉微微颔首,眸色淡然:“我倒不忧心父亲安危。皇上惜才,一向护他,朝中暗流伤不到根本。”
她淡淡一笑:“况且,我好不容易脱身离京,挣脱那盘乱局,自然不会急着回去。”
就在此时,林厚走了进来。
“小姐,门口有两个人点名找你,他自称苏师父。”
林黛玉眸色微亮,高兴的说道:“是师父回来了,快把人请进来。”
林厚见林黛玉这个神情,立马知道了那位苏师父不可怠慢。
“小姐稍等,奴才这就去将苏师父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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