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静谧无风,隔门紧闭,内外两界。
林黛玉双手捧着那本陈旧厚重的牛皮账册,指尖轻轻摩挲粗糙封皮,神色郑重如山。
林石看着这本守护多年的秘物,沉声道:“小妹,父亲当年拼死留存此物,绝非寻常家产账目。你可以先大致翻看,我也将多年猜测尽数告知于你。”
林黛玉抬眸:“大哥早已猜到册中内容?”
“大致能推得七七八八。”
林石眸光沉沉,缓缓拆解其中隐秘,字字皆是多年隐忍复盘出的真相:
“我父亲当年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地方官。
可我长大后细细回想,他常年游走江南官场、漕运渡口、卫所驻地,结交之人看似普通商贾、小吏、幕僚,实则根系极深。”
“这本账册,第一层,是明账。”
“记录的是我一族数十年正经产业、田亩、商铺、漕运往来、正常税银流水。
寻常人翻看,只会觉得是一户富庶乡绅的普通家账,无半点异常,就算落入外人手中,也查不出任何破绽。”
林黛玉微微颔首:“伯父心思缜密,先用明账掩人耳目,用来保命。”
“是。”
林石继续道:“可第二层,便是暗账,也是真正的底牌。”
“册中夹层、暗记、潦草私注、隐秘落款里,密密麻麻记着多年来——
异常大额银钱流向、江南官场私下馈送、漕运灰色分利、卫所军械私耗、世家暗中结党通商的隐秘账目。”
林黛玉指尖微顿,眼底骤然凝起深光。
林石嗓音愈发低沉:
“其中最关键的,是跨族银钱往来、匿名巨额支出、不明来路的黑金流水。”
“父亲当年应是察觉,江南顶层几大世家中,有家族暗中勾结、私分财税、官商捆绑、暗蓄势力,甚至触碰逾制、私权、结党大忌。
他不敢明查、不敢声张,只能一点点记录、一点点取证。”
“灭门之祸,绝非巧合,定是他查到了致命要害,被人灭口封喉。”
林黛玉轻声开口,冷静复盘:
“也就是说,这本账册,记录的是江南顶层势力抱团越权、私通利益、结党暗谋的铁证。”
“正是。”
林石重重点头。
“而且我隐隐断定,册中多处模糊暗记、隐秘日期、大额对冲账目,尽数集中在甄氏一族兴盛崛起的那几年。”
甚至还有几笔来路极诡、去向极秘的宫廷暗银,疑似牵扯宫中势力。”
林黛玉瞬间明白了,这江南果然是个吃人的地方,难怪这里虽然油水丰富,但官员离奇死亡也是出奇的高。
难怪当年一场干净利落、不留痕迹的灭门惨案,无人追查、无人翻案、无人敢提。
这根本不是私怨仇杀,是世家联手、朝堂有人勾结,灭口清证。
林石看着她凝重的神色,又补了一句极关键的话:
“小妹,还有一点。”
“父亲当年刻意用孩童游戏让我藏物,就是笃定。
只要账册不现世,仇家便永远不会彻底安心,也永远查不到他们真正的罪证漏洞。”
“而只要账册现世,顺着流水、日期、人脉、暗线追查,可牵出江南半朝官员、数家顶级世族的根系暗腐。”
林黛玉缓缓翻开账册首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