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情合理,坦荡得体。”
贾政连连颔首,心底豁然开朗:“母亲思虑周全,此计最妥。只是黛玉如今心性冷淡、戒备极深,林大人心中芥蒂未消,只怕……未必愿意接纳。”
“他不敢不纳。”
贾母语气笃定,带着世家老祖宗的底气。
“我贾家、林家世代世交,晚辈登门求教是正理。他若执意推辞、闭门不见,反倒落了个心胸狭隘、薄情寡义的话柄,传出去有损他清臣名声。”
“我要的,从不是他立刻消怨,只是不断往来、持续牵系。只要走动不断,情分便断不了。”
说到此处,她眼底掠过一丝冷厉,又补了一句:“王氏那边我压着,禁足静养,不许她插手半分、妄半句。
府里其他人也都管住嘴,谁敢嚼舌根、说酸话,坏了这件大事,我绝不轻饶。”
贾政一一领命。
贾母望着窗外出神,心头暗存计较:只要小辈日日往来,情分不断,两府这层牵连便断不了。日久天长,再冷的隔阂,也总有松动之时。
次日一早,贾母便命人传宝玉、迎春、探春、惜春前来正堂。
不多时,四人依次入内,垂手立好。
贾母端坐在榻上,目光缓缓扫过四人,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违逆的笃定:“今日唤你们来,是有一桩正经事交代。”
“近来府中课业松散,难以精进。林府清雅藏书丰厚,黛玉独居府中,无人相伴。我已做主,命你们四人搬去林府小住一段时日。”
迎春性子柔懦,闻只低低应了一声:“是,祖母吩咐便是。”
探春眼眸微亮,心中立时通透,面上依旧恭谨:“孙女晓得,定好生读书,谨守规矩。”
宝玉听得满心欢喜,眉眼瞬时舒展,忙上前一步:“孙儿谨遵祖母吩咐!我许久未见林妹妹,正惦记得紧!”
贾母看着他喜色外露的模样,微微颔首,温声叮嘱:“去了林府,不许顽劣胡闹,你那脾气收敛一些,不许对你林妹妹动手动脚。
好生求教诗书,安分守礼,切莫丢了咱们荣国府的体面。”
四人齐齐躬身应下。
贾府要送宝玉、三春往林府伴读的消息,终究没能捂住。
不过半日光景,这事便传遍了后宅各处,人人都知晓老太太特意安排,让府中几位少爷小姐去清贵无双的林府近身求学、维系情分。
赵姨娘听闻风声,立时动了私心。
她这些年冷眼旁观,早已看清如今的林府早已今非昔比。
林如海圣眷正浓、权势在握,清名满朝,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单纯的世交亲家。
此番能入林府走动,看似是伴读读书,实则是天大的机缘,是在重臣面前刷脸面、攒人情的好机会。
宝玉、三春能得此殊荣,日日亲近林大人、陪伴林黛玉,日积月累,便是旁人求不来的体面底蕴。
她膝下唯有贾环一子,素来不得长辈青睐,如今有这等捷径,她如何甘心错过?
当即,赵姨娘便堵在了贾政外书房,缠磨着不肯松口,眉眼间满是不甘与算计:“老爷,凭什么只让宝哥儿去林府风光,偏没有咱们环儿的份?分明是老太太偏心!”
她上前半步,软声哀求,极力替贾环美:“环儿素来安分听话,从不敢惹是生非,比宝玉稳重多了。
老爷便通融通融,也带环儿一同前去。不过是伴读小住,既能跟着学些诗书,也能跟着长长见识,何尝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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