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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0章 镇国公开口被拒

早朝既散,百官次第退离金銮殿。

宫道青石微凉,晨风卷着殿宇肃穆之气掠过衣袍。

林如海心事沉沉,缓步随人流前行。

方才朝堂议定北静王出征西海一事,时机诡谲、朝局暗涌层层叠叠,压得他心底沉甸甸的,眉宇始终紧蹙,神思游离,全然无暇顾及周遭往来寒暄的众臣。

他素来立身清正、不攀权贵、不结私党,在朝中向来无多余私交,故而一路行来,无人上前攀谈,只独自默然前行。

堪堪行至金水桥僻静转角处,周遭朝臣大多散去,一道沉稳厚重的手掌忽然轻轻落在他肩头,温和却笃定,将他纷乱的思绪骤然拽回。

林如海脚步一顿,心神微凛,当即驻足回身。

入目便是一身威严国公蟒袍的镇国公。

镇国公身姿魁梧端方,面容刚毅沉稳,久掌京畿兵权,素来中立自持,极少掺和世家姻亲、朝堂私交之事,平日里与身为文臣的他更是毫无交集,朝堂之上至多拱手一礼,从无半分私语。

林如海眼底当即浮起几分真切的疑惑,心底暗自思忖:今日这般无人之地,他特意驻足唤我,究竟为何?

惊疑一瞬,他已然敛尽神色,端起朝臣礼数,从容拱手:“国公爷。”

镇国公松开手,微微颔首,目光平和无半分朝堂凌厉,避开远处零星宫人视线,压低声音,开门见山,不带半分朝堂虚礼客套。

“林尚书留步,本公有一桩私事,特意在此等候,想与你细说一二。”

林如海压下心底诧异,垂眸温声道:“国公请讲,洗耳恭听。”

镇国公神色坦荡,语气诚恳稳重:“犬子牛骏,年少沉稳,性子端厚正直,并无世家纨绔骄奢恶习。

近日常听闻京中盛赞令爱,天资卓绝、心性通透、胆识过人,非寻常闺阁女子可比。”

他直来意,字字郑重:“本公十分倾慕林家家风,亦看好令爱品性。

今日特意寻你,便是想为犬子求娶林家嫡女,与你结为秦晋之好。

两家文武相济、门户相当,往后亦可互为照拂,安稳立身朝堂。”

一番话落,清晰明了。

竟是专程来为自家孩儿,求取林黛玉的婚事。

林如海心头骤然一怔,随即了然。

镇国公手握兵权,中立朝堂,从不依附任何派系,若林家与镇国公联姻,确实能得极大助力,于仕途、于家族皆是天大裨益,是无数世家求之不得的良缘。

可他心念转瞬,便已然拿定主意,神色温和却态度坚定,无半分犹疑。

他微微躬身,礼数周全,语气诚恳委婉,从容婉拒:“多谢国公垂爱,看得起小女与林家,如海感激不尽。”

话音稍顿,他抬眸坦然对视镇国公,字字清晰,道明缘由:“只是小女自幼聪慧通透,心性高远,自有主见,并非寻常依附夫家的闺阁女子。”

“臣心中早有定计,早已决意,日后不为小女择寻常婚配,只愿为她招婿入赘。”

“往后林家香火、家业承袭,皆系于小女一身。

臣毕生心血、家底权势,尽数为她铺垫,只求她一生自主、安稳无忧,不必囿于后宅束缚、依附旁人。”

此一出,直白坦荡,却惊世骇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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