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坐在原地的高然意识如同从万米的深海中被猛地拽回水面。
内景中那毁天灭地的战斗、五脏神明的咆哮、嗔烬最后的尖啸……
一切骤然被掐灭,坠入一片真空般的死寂。
随即便是现实世界中嘈杂模糊的声浪粗暴地塞进他的耳膜。
引起阵阵尖锐的耳鸣。
他猛然睁开双眼,瞳孔在强光刺激下剧烈收缩。
视野里人影晃动,蒙着一层水雾般的毛玻璃,边缘还闪烁着不祥的黑斑。
狂热的战斗之后,身上所有的一切全部褪去,一股深入骨髓之中的疲惫感席卷全身。
仿佛身上每一块肌肉、筋膜、骨骼、神经……都被榨干。
更糟糕的是那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在手中,随着每一次的跳动。
此时的高然都会清楚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这每一次的悸动,都伴随着些许的阵痛。
这一切感知都在告诉他刚刚经历的浩劫确实存在。
虽然在内景中度日如年,但是外面也仅仅是过去十几分钟的时间。
但是灵魂与肉身好似跋涉千年之久。
在李慕玄被陆瑾杀死之后,前来观礼的人也是慢慢地离开。
而高然的眼前则是围着一堆的人。
张楚岚、冯宝宝、夏柳青……
张楚岚看着醒过来的高然脸上是真切的担忧,而嘴里却是跑着火车:
“高哥,可算是醒了。
我的天呐,高哥,您刚刚可是跟个熔炉一样,不知道烧成什么样了。
再烧下去,兄弟我都怕您把自己炼成舍利子了。
宝儿姐,你说是吧?”
冯宝宝蹲在旁边,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戳了戳高然的手臂:
“嗯,已经凉了,没熟。”
那如虎在一旁低沉地说道:
“高小兄弟别忘了我们昨天的约定。”
他眼神示意了一下被丁嶋安制住的黄宁。
两人像拎小鸡一样架着人迅速离开。
高然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强撑着几乎散架的身体。
极其缓慢地站起来。
他费力地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烬,声音带着明显的沙哑:
“。。。多谢大家关心。”
重新站起来的高然抖了抖身上的尘土。
张楚岚见高然似乎没事,也松了口气:
“得嘞,高哥你没事就好,我和宝儿姐还得去收拾烂摊子,回头聊!
前来负责现场秩序的他们还要负责此地的收尾工作。
人群渐渐散去,唯独夏柳青这老狐狸没动。
他那浑浊的老眼像探照灯似的在高然身上扫来扫去。
嘿嘿一笑:
嘿嘿一笑:
“小子,命挺硬啊?听说你和那群‘恶仙’玩得挺大?
高然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不适,看向夏柳青:
“夏老前辈,您见多识广,关于恶仙会,可还知道些什么?
历史、资料、或者……有没有认识的人?
现在我跟他们,算是不死不休了。”
柳青眯起眼,似乎在记忆的尘埃里翻找:
“恶仙会啊……太久远了,老家伙们死的死藏的藏。
嗯……”
他沉吟半晌:
“高小子,你这么一问,老头子倒想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好像是听我师傅一辈子的前辈说过……说恶仙会里头,一直有个位置,叫圣子。
他顿了顿,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追忆:
“这圣子具体是干嘛的?
嘿,老头子我可真不清楚。
不过,地位那是相当的高。
据说……是由他们供奉的上仙亲自从芸芸众生里挑出来的。
挑中了,就亲自带在身边教导。
啧,能被那些鬼东西看中,亲自调教出来的,能是善茬儿?”
夏柳青咂咂嘴,像是想起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