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位置,从今天开始,是你的专属。”
周一清晨六点二十,天还没完全亮透。
文昌路两旁的店铺,大多还拉着卷帘门。
只有早餐铺子已经开张了。
蒸笼里的热气,混着豆浆的香味,散在微凉的空气里。
林枫站在校门口对面的包子铺前,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
里面装着一份现做的三明治。
还有一瓶刚从便利店买的鲜牛奶。
牛奶用热水烫过,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他看了一眼手机。
六点二十三分。
苏柚通常七点到校,他还有三十多分钟,足够了。
林枫加快脚步走进校门。
保安大爷今天换了一件军绿色的棉马甲,正缩在岗亭里打盹。
听到脚步声,大爷眼皮抬了抬。
“这么早?”
“嗯,有点事。”
大爷哼了一声,又闭上了眼。
教学楼里空荡荡的,走廊上的日光灯还没全开。
只有应急灯在楼梯拐角,发出昏黄的光。
林枫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格外清晰。
他推开三班教室的门。
教室里一个人都没有。
椅子整整齐齐靠在桌边,黑板上还留着上周五没擦干净的板书痕迹。
窗户关着,空气里有一股隔了两天的陈旧味道。
林枫走到苏柚的座位前,她的课桌一尘不染。
课本叠得整整齐齐,笔袋放在左上角。
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多肉盆栽。
这是苏柚从高一开始养的,浇水、修剪、换土,从来没落下过。
林枫把保温袋放在桌面正中间。
三明治是火腿蛋的,用全麦面包做的。
他特意挑了低糖低脂,这符合苏柚的饮食标准。
牛奶选的是脱脂鲜奶,不是甜腻的调制乳。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温度,现在大约五十度左右。
苏柚如果七点到校,到时候正好降到适口温度。
四十度上下,不冷不热刚刚好。
放好东西之后,林枫在保温袋旁边压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了“吃完再说”。
没有署名。
可苏柚肯定能认出他的字,因为他的字跟狗刨似的,全班只有他写字这么丑。
放完东西,林枫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他拿出一本物理练习册翻开,假装在看题。
实际上,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满脑子都在想,苏柚看到早餐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
会不会又红耳朵?
会不会在笔记本上偷偷写“好帅第19次”?
他想着想着,便忍不住笑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六点四十,陆陆续续有同学到了。
六点四十,陆陆续续有同学到了。
前排的两个女生推门进来。
她们叽叽喳喳聊着周末追的剧。
后排几个男生顶着鸡窝头,一脸没睡醒地往座位上瘫。
没人注意到苏柚桌上多了一个保温袋。
也没人注意到,林枫今天到得比往常早了四十分钟。
六点五十五分,教室门被推开了。
一个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白色校服,黑发扎成马尾。
银框眼镜架在挺直的鼻梁上,书包带子被两只手抓在胸前。
步伐不紧不慢,面无表情。
这是标准的苏柚式入场。
微凉的,端着的,不可接近的。
却见林枫注意到,她今天的马尾扎得比平时高了一点。
发尾处绑了一根淡蓝色的发绳。
不是平时那种黑色的橡皮筋。
这是一个微小的变化,除了林枫大抵没第二个人会注意。
但这意味苏柚今天出门前,对着镜子多花了几分钟。
因为今天要见他。
所以想好看一点,哪怕只是好看一点点。
苏柚走到自己的座位前,脚步停了。
她看到了桌上的保温袋,整个人顿了大约一秒钟。
然后,她的视线从保温袋,移到旁边压着的纸条上。
那上面写着:吃完再说。
那字丑得像爬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