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苦?”
钱妙香喝的时候脸都皱成了一团,差点忍不住将符水全吐掉,可想到这一口就值几百两银子,又生生咽了回去。
“沈少主,这当真是符水?此前我看若蘅她们喝,都不曾面露苦色啊!”
钱妙香忍不住怀疑。
沈鼎瞅了眼,用折扇敲了下小厮脑门,“谁让你们把本少主用来清热败火的苦瓜汤端上来了?”
钱妙香:“……”
她真的很想问,可以给她退点钱吗?
但好在,小厮马上就端来了一碗正常的符水,钱妙香喝完后,肚子肉眼可见的小了下去。
她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可一想到花出去的两千两银子,还有欠下沈家的一千两,只觉呼吸都在疼。
此刻她无比后悔,当日顾令窈在隐山寺免费发放符水的时候,她为什么不去领一碗!
恰好此时,她看到秦若蘅与虞行则一同下楼,便笑着迎了上去。
“若蘅,你感觉怎样了?”
她伸手去挽秦若蘅的手,可却被秦若蘅抓住,正好掀开了她的衣袖。
秦若蘅看到钱妙香手臂上的肉疙瘩,与她身上的一模一样,瞳孔不由猛缩。
“这是什么?”
钱妙香的心猛地一沉,没想到自己才扣掉的地方又长了疮,飞快扯下衣袖遮住,生怕被虞行则也看到。
面对秦若蘅狐疑的目光,钱妙香勉强笑着说:“只是一点小病,郎中说喝两日药便好了。”
“若蘅,南山雅集诗林的文章诗词都让人收回来了吧?那么多东西,我陪你一同整理。”
钱妙香伸手要挽秦若蘅的胳膊,却被秦若蘅冷冷避开。
“不必了,你还是先将一千两银子整理出来,送到乐成侯府吧。”
钱妙香面色微僵,她没想到,秦若蘅借给她的一千两银子,竟然还要还!
从前她找秦若蘅说借什么东西,最后秦若蘅都不用她还的!
“好,我这就让嬷嬷回去整理。若蘅,我看你脸色不太好,还是先送你回乐成侯府吧。”
“随你。”
秦若蘅如今对谁都没有好脸色。
她现在心情烦躁,原本嬷嬷说她得的可能是花柳病时,秦若蘅还心存侥幸。
可直到看到云十九给她的纸条,再看到钱妙香身上同样的疙瘩,她才彻底心死了。
可她还是不愿意相信……
自己最好的闺中密友,竟然会跟自己的夫君偷情!
她想着,兴许只是她与钱妙香同吃同住,不慎感染了。
她与虞行则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他曾那般爱慕她,为她改掉陋习上进,将她的每一篇诗文都熟记于心,为了她付出了那么多,又怎会不爱惜她?
“若蘅,你怎么了?”虞行则温声询问。
秦若蘅摇了摇头,“我没事。”
回去的路上,路过冯家,来往有人议论,说冯枕云已经在给谢风暖裁量寿衣了。
秦若蘅脚步不由停顿了下,犹豫了下要不要上门探望,但到底还是没上前。
一则她没有递送拜帖,二则,她那日被冯枕云一通训斥,无颜见他。
可她这番迟疑,落在虞行则眼里,则是她果然想嫁冯枕云当续弦。
“可要我陪你进去看看?”虞行则满心妒火,却仍眉眼温和地看着她。
秦若蘅却没听出来他话里的咬牙切齿,只是摇头,黯然地收回目光,“不必。”
谢风暖从不曾出门交际,但自她与冯枕云成婚后,冯枕云也嫌少赴宴,时常在家中陪她。
那日在南山,秦若蘅看得出来,冯枕云对谢风暖的在意。
她很同情冯枕云,身处这样的世家大族,难得遇到两情相悦的妻子,可却马上就要生离死别。
最后的一段时日,她觉得冯枕云也不希望有人上门打扰。
钱妙香在一旁添了把火,笑着说:“若蘅,你不也觉得谢风暖配不上冯枕云吗?如今她死了不正好,日后冯枕云能娶个与他一起风花雪月的妻子?”
秦若蘅忽然觉得钱妙香有些陌生,皱眉冷声问:“你怎能说出如此恶毒的话?”
钱妙香一噎,干笑说:“我以为你不喜欢谢风暖,没想到,你还爱屋及乌。”
秦若蘅眉头微蹙,觉得这话有些怪。
回到乐成侯府,秦若蘅便将自己关在了书房里整理南山雅集诸多文人雅士留下来的诗稿。
在诸多白纸黑字的墨宝当中,有一幅诗篇尤为醒目。
只因其上半是漆墨半是朱砂,红黑相映,似能窥见当日南山梅落如烟霞俱碎的盛景。
“梅落南山雪已残,疏枝寥落倚寒栏。”
“忽闻涧底冰澌响,一树新红破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