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好衣服，温然趴在按摩床上，脸埋在软枕里。

“洛洛，我跟你说，这家店的理疗师，手是真的稳。你不试试可惜了。”

“我没兴趣，你舒服就好。”

她扫了眼墙壁，上面挂满了金灿灿的就业示范单位牌子。

理疗师推门进来，为洛谨添了杯姜茶。

然后走到温然床边，双手抬起来，比了几个流畅的手势。

温然也抬手回了一个。

两个人的手在空气里短暂交谈了几句，理疗师的手落下来，隔着浴袍从温然的肩胛开始，沿着脊椎往下推。

“洛、洛。”温然的声音被按得断断续续的。

“你是不是想问怎么交流的。”

洛谨“嗯”了声，她确实在看她们的手。

“这家店有个特色服务，专门给不想说话的客人准备的。你进来可以全程不用开口，选项目、调力度、哪里酸哪里僵，都用指的或者比划。旁边一般会配个说话的，但我不是会手语吗，就没让人家进来。”

“听起来是不错。”现在的人大多疲于应酬，连放松都想图个清净，傅砚投这里很明智。

“对了，你知道吗，叶今现在可厉害了。”

“叶今？”

“就你之前那个私人设计师啊，你出国以后，不是把她转给我了吗。”

“我记得，怎么了？”

她出国前处理余下事务的时候，没有直接终止和叶今的合同。

她想着温然喜欢漂亮衣服，叶今也没拒绝，就变成为温然服务了。

“她不是签在洛氏旗下吗，本来在国内就已经很火了，明星借衣服都要排队。你猜她现在怎么着。”温然把脸从软枕里转出来看她。

“嗯？”

“做到国际上了。去年青岚鎏光时装周，她带了一整个系列过去。全女团队，从设计到打版到样衣到秀场执行，一个男的都没有。摄影师、灯光师、秀导、妆发，连桁架都是女技师自己搭的。”

理疗师的手推过她的腰椎，她的声音被按得闷回去一点，但语速没减。

“一整个就是赏心悦目，虽然我不做这一行，但一想到这人为我做衣服，我就有种女性同胞的自豪感。”

“那个系列叫什么名字？”她好像听过。

“《她》系列。”

“简单又大气，你在国外应该听过吧，欧美那边可喜欢她了。”

“听过，是很火。”

“是吧，她的每一套衣服我都挺喜欢的。”温然又说。

她忽然抬手对理疗师比了个“暂停”的手势，从旁边小几上拿起两枚塑封点心，捏起一枚扔给洛谨。

“唔，这个好吃。你尝尝。”

洛谨接住。

她又自己撕开一枚塞进嘴里，嚼完后重新趴好，对理疗师比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所以啊，”她接着说。

“我找她们在做婚纱了。”

婚纱，结婚。

话题突然，但又在预料之内。

自从温然订婚后，每次和她视频，十次里有八次要拐到这个话题上。

内容都是关于她和闻筝的幸福生活和各种以后可能出现的小麻烦。

“还没做完。慢慢修改着，等我满意了就直接办婚礼。”

“恭喜你们。”

“嗯哼，你们肯定也快了吧。”

“我们还没——”

“我知道，你不急嘛，你俩都不急，当然啦，这没什么好比的！这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儿，对吧？”

“嗯。”洛谨笑着点头，喝了口姜茶。

陪温然做完spa，洛谨回到芸居时，已经六点了。

她绕了一圈，在书房找到沈栖梧。

她鼻梁上架着一副精致的金丝边眼镜，为她清冷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禁欲的斯文和性感，长长的睫毛垂下，每一处线条都完美得令人屏息。

洛谨一时看得有些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