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转过一个街角，便停在了一栋有着深色玻璃幕墙的现代建筑前。

侍者早已经接到通知，引领她们穿过大厅。

“看看想吃什么。”沈栖梧将菜单递给洛谨，自己则对侍者低声交代了几句，关于酒水和忌口。

洛谨低头看菜单，沈栖梧身上淡淡的雪松味若有似无地萦绕在鼻尖，让她有些心不在焉。

点完餐，侍者离开。

“刚才……”洛谨忍不住开口，“……怎么突然就……”

沈栖梧放下水杯，手肘撑在桌面上，十指交叉抵在下颌，看着她：“看到你跑向我，”

“就觉得，任何等待都是多余的。”

这句话让洛谨脸颊刚褪下去的热度又悄悄爬了上来。

沈栖梧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景色，语气带上了一丝怀念，“以前在剑桥城读书时，心烦或者想一个人待着的时候，会开车过来。对着水面吃点东西，能静下来。”

洛谨顺着沈栖梧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河面，夜色为水面镀上了一层深蓝的绸缎，对岸的灯火像散落的星星。

她忍不住想象许多年前，一个更年轻、眉眼或许还迷茫的沈栖梧，独自坐在这里，窗外是相似的风景，心里装着截然不同的心事。

而此刻，她们坐在一起。

“为什么心情不好？”她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很多原因。课业压力，竞争环境，文化隔阂……还有，”她顿了顿，“一些家里的事。”

沈栖梧转回目光，笑了笑，“不过忙起来就顾不上了，”她轻描淡写地带过，“所以现在看你适应得这么好，我很高兴。”

这不是一句简单的夸赞。洛谨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欣慰和心疼。

她低下头，心里有点酸酸软软的感觉。

“来这里，一般都吃些什么？”

有些伤口不用反复揭开，知道它存在过，并明白它正在被此刻的温暖治愈，就足够了。

“沙拉，鱼排，或者咖啡。”

“当时只图它清静，能对着水面理清思路，食物反而是次要的。不像今天，”她的眼神温柔下来，“可以慢下来，和你一起。”

前菜被送了上来。沈栖梧将自己盘子里一块鳌虾肉递到了洛谨的盘子里。

“尝尝这个。”

她们一边用餐，一边低声交谈。内容琐碎，但因为共享了这片承载着过往的空间，而多了一层更亲密的意味。

主菜过后，侍者收走了餐盘。沈栖梧微微向后靠向椅背，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河对岸的灯光已经陆续亮起。

“这里视野一直很好。”她轻声说，像是在对洛谨说，也像是在对过去的自己说。

“嗯。”

“那时候，你除了来这里，还会怎么放松？”

沈栖梧想了想道，“很少刻意放松。那时候觉得停下来是浪费时间。”

洛谨“嗯”了声，等待。

过了一会儿，沈栖梧的声音才又响起来。

“偶尔会喝酒。但第二天记不住东西，所以很少喝。”

“那不喝酒呢。”洛谨问。

可能会听音乐，洛谨自己在心里补充。

沈栖梧嘴角慢慢弯起来，“洗碗。”

“嗯？”

“公寓没有洗碗机。每天晚上做完事，我就站在水槽前，把一天的杯盘洗干净。”

“水流的声音，泡沫冲掉的触感，碗碟从油腻变回干净的过程。那十几分钟里，什么都不用想，只需要把手里的东西洗干净。”

“洗完最后一个碗，放回沥水架上的时候，心会静下来。”像是把一天的风尘仆仆洗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