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喜欢自由，会的东西很多。摄影是她坚持最久的爱好，但只是爱好。”

她想了想道，“她大学学的是国际关系，辅修经济，毕业后在外交部待过两年，觉得太无聊就出来了。”

“后来遇见我爸爸，两个人一起做了一段时间生意，然后把我爸甩了。”

“甩了？”

“嗯，因为妈妈喜欢上他了，谈了半个月，觉得他太恋爱脑又没本事，就甩了。”

“傅家祖上……不是从政的吗？”

傅清衍从商不行，但不至于一无是处。

洛谨点点头，“傅家祖上从政，具体追溯到我太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数不清了，大概是明朝之前那会儿，很多代，到我爸爸这一辈，虽然有从商的，但家里还是希望他走仕途。”

“但我爸爸对当官没兴趣。他性子野，不喜欢被管，年轻时和傅砚差不多。”

和傅砚差不多？这个性子变化很明显。

“他原本也不打算从商，家里的资本够他挥霍的。”洛谨说到这里笑了。

“但之后他和我妈妈做了半年生意，决定追她，谈了半个月，分手后又追了两年，我妈妈没答应。”

沈栖梧也笑了，叉了一块芒果喂进她嘴里，等洛谨嚼完才道，“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争了。他本来不是傅氏的最佳人选，上面有哥哥，下面有弟弟，都比他会来事。但他想要配得上妈妈，就得有拿得出手的东西。”

“他本来就聪明，只是爱玩，恋爱脑上来，没几年就成功了，我妈妈终于松口。”

“嗯……跑题了，”不知不觉间把父母的恋爱史说完了。

“我的意思是，和爸爸妈妈生活的这些年，我见过各种人的人生，家族内部争权夺利的，还有旅行时那些形形色色的，很多很多。”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对别人有感觉，就像你之前说的那样，有的人再好也是别人的风景，只有你是我的风景。”

她当然相信，她比谁都清楚，以洛谨的品性，无论是出于道德约束还是自身责任，都不会对别人有感觉。

可心底那点隐秘的恐惧，并不单单指向洛谨，也指向她自己。

出国以后，漫长的分离会滋生出什么，没有人知道。

遥远的时空会模糊思念，鲜活的灵魂或许还会让她在洛谨眼中褪去颜色。

会不会有一天，在某个疲惫的傍晚，洛谨忽然发现——沈栖梧其实也就只是这样了。

她永远会是洛谨的风景，可明亮耀眼的风景和黯淡无光的风景完全不同。

“你爸爸……现在还会这样吗？”沈栖梧沉默地看她一会儿问。

“什么样？”

“恋爱脑。”

洛谨愣了一瞬，凑上去亲她一下：“他一直是，而且我妈妈也是恋爱脑。我们两家对待感情都很认真，算是祖祖辈辈传下来的。”

“不认真的，像是出轨的、家暴的，会被直接赶出家门。”

她看沈栖梧听得认真，便继续说下去，“之前有个堂哥，婚后在外面养了人，被家里发现了。当天晚上名字就从族谱消失了。”

“我们家对这方面教育很看重，妈妈从小就告诉我，如果一个人已经拥有锦衣玉食的生活，却连对伴侣忠贞都做不到，那就让别人来替你享受这些。所以后面那个堂哥的财产都分给了他妻子。”

“所以我有百分之百的恋爱脑基因。”

洛谨说到这里停下来蹭蹭她。沈栖梧配合地仰头，手顺着她的发，把那些涌上来的念头压下去。

“所以……这是洛老师的故事，讲完了？”

“嗯，暂时讲完了，该你说了。”

“嗯？”

“听后感，你刚刚沉默那么久，在想什么？”

“嗯……听后感就是洛老师说了很多情话。我相信你的故事。”

“不过阿玖，”她慢慢侧身靠近洛谨的脸颊，“情话不能说太多，要实践才行。”

“不是情话，是实话。”洛谨纠正。

本来就近的距离不知不觉变得更短。

“姐姐……那我们现在实践？”

“嗯？”

沈栖梧用目光描摹她柔和的眉眼，忽然想：如果有一天，这双眼睛在望向她时失去了惊喜，只剩温吞的习惯，那她该怎么办。

“想做。”洛谨直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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