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人的见面吃饭，安排得很快。这顿饭更像一个必要的仪式性环节，让这件事在亲友层面落了地。

离订婚的还有一周左右。夜里，沈栖梧回到家中，发现洛谨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袋。

“在做什么？”沈栖梧走到床边。

洛谨将文件袋递给她，“我的资产证明、体检报告、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公证材料副本……都在这里了。”

“之前申请学校用了一些原件，这些是备用的。我想订婚之前，应该让你知道。”

沈栖梧把文件袋放在一边。

她抱住洛谨，“我需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我知道。”洛谨靠在她肩头。

但这是必要的，她想给的不只是爱情，还有自己全部的透明，让她对自己的一切都安心。

“我也会怕，阿玖。”

她熟知世界的运行规则，知道顶级的环境如何催生野心与机遇，也知道充满生命力的灵魂如何容易被新的风景吸引。

纵使她相信洛谨的心意，但那属于未来的不可知部分，依旧会悄然滋生出属于凡人而非神祇的忧惧。

洛谨立刻明白了。

她抬手，捧住沈栖梧的脸，“姐姐，世界很大，风景很多，这我都知道。但我遇见的事情和人不比你少。”

她又抚上沈栖梧的眉心，将那点愁绪熨平。

她忽然道，“想听故事吗？”

“嗯？”

洛谨看了眼表，刚过八点。

“你先去洗澡，我去影音室等你。”

沈栖梧还在想刚才那个话题怎么忽然拐到了洗澡上，洛谨已经凑上来吻了吻她。

“去吧。”

“好。”

沈栖梧带着一点不明所以的疑惑进了浴室。

她快速洗完澡，推开影音室的门。

灯光已经被调成刚好能看清彼此的亮度，投影幕布没有开，洛谨正端坐在沙发上吃西瓜。

沈栖梧看了一眼那盘切好的水果，“我去拿一点零食过来。”

她刚要转身，洛谨已经过来牵住她的手腕，“不用。”

“那饮料呢。”

洛谨把她往沙发上带，让她躺好，又用薄毯盖住两人。

“也不用。不想弄得一身味道，不然待会儿又要洗澡。”

两个人并肩靠着，薄毯底下洛谨的手找到了她的手，十指扣进去。

“说好了讲故事，你准备好听了吗？”

影音室里很安静，窗帘只拉了一半，城市的夜光从另一半透进来，有种私密的氛围。

明明只是讲故事，但洛谨愉悦的口吻让她的心情好了很多。

“嗯。”

洛谨没急着开口，先喂了沈栖梧一块西瓜。

“我刚刚说，我遇见的人和事不比你少，是真的。”

“我出过很多次国。我妈妈以前是摄影师，遇见我爸爸之前满世界跑。后来他们结婚，有了我和我哥，就变成四个人一起满世界跑。”

沈栖梧想到洛谨手机里那些照片，那些她们一家人在世界各地的照片。

洛谨提过小时候经常旅行，所以她对这件事并不惊讶，但她没想到那些照片都是洛明漪拍的。

她想到那位温婉的长辈，不太能把她和摄影师这个职业联系在一起。

洛谨知道她难以置信，“以前没和你提过，或许有点难以想象，但我妈妈是很厉害的摄影师，得过奖的那种。”

沈栖梧忽然靠近洛谨，短暂吮吸了一下她的唇，“你妈妈……她满世界跑，怎么管洛家？”

洛谨舔了下唇，西瓜很甜。

“她不管。”洛谨说，“洛家是我大姨在管，她常年在国外，不怎么回家，国内大部分公司明面上挂着我妈妈的名字，但都是家里的小辈或者信得过的人打理。”

“她喜欢自由，会的东西很多。摄影是她坚持最久的爱好，但只是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