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端起来，入口是柑橘的清冽，然后是接骨木花的甜，尾调才慢慢泛出伏特加的温热。

微甜不烈，刚好。

“有名字吗？”她问。

说着又把酒推过去，洛谨也抿了一口。

“不眠。”她说。

“不眠？”沈栖梧默念这两个字。

“嗯，字面意思，你不想睡的时候，就能喝到这款酒。”

沈栖梧低头看着杯中的酒液，淡金色的，灯光落进去，碎成一小片光。

不想睡的时候，就能喝到。

这句话落在她空落落的胸腔里，泛起沉甸甸的回声。

忽然不想再隔着吧台了。

“这里有监控。”她扫了眼四周墙角。

洛谨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转折，沈栖梧已经站起身。

“去洗手间吗？”她问。

洛谨眨了一下眼，人已经被沈栖梧牵出来拉着走了。

门关。嘴唇相触的那一刻，洛谨再次尝到“不眠”的味道。

但同样的基酒，入口的层次却完全不同。

柑橘变成了前奏的邀请，甜味不再是收尾的点缀，而是贯穿始终的底色。伏特加的烈被压得很深很深，要等到呼吸交错几轮，才从某个意想不到的角落泛上来，烫得人后颈发麻。

洛谨的手指微微蜷起来。

她想起自己刚才摇酒时，调酒壶壁上凝出的那层白霜。

现在她好像就是那个壶。

沈栖梧握着，不急不缓地摇。温度在升高，边界在融化，而她只能任由那些被封锁的东西，一点一点被晃出来。

柑橘。接骨木花。伏特加。

洛谨闭上眼。手终于抬起来，搭上沈栖梧的肩。

“不眠，”沈栖梧停下来，哑声道，“是这个味道。”

洛谨睁开眼，一时没接上话。

沈栖梧便又凑近了一点。

“阿玖，是你调的，”她说。

“但好像，我比你更会喝。”

晚上她们没有回家。温然特意在楼上留了一间房。

洛谨迷迷糊糊被扶上楼。从洗手间回来她又调了几杯酒，不烈，沈栖梧喝了几口，最后都进了她的喉咙。

她本来没醉，但那些酒后劲叠着后劲，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软了。

沈栖梧帮她洗澡。那只手把自己从水里捞出来，按在床上套好睡衣。

“心情好点没有？”洛谨被套上衣服后问。

“嗯，好多了，洛老师很会哄人。”

“今天我回了趟家。”洛谨笑着说，眼睛闭着，“我爸妈都在。吃饭时，他们问起你，问你是不是太累，叮嘱我要多留心你的身体。”

“也没说什么别的，就是担心你。”

“我没事。”沈栖梧道。

她坐下来把洛谨抱在怀里。

“我知道你没事。”洛谨声音酥软，“我的姐姐，从来都是谋定后动，思虑周全，再难的局面也能掌控。”

她说“我的姐姐”这四个字的时候，尾音微微上扬。

沈栖梧亲了亲她的额头。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你可以不用一直没事，也可以不用每一步都走得完美无缺。”

“你不需要一定怎么样。就算偶尔失手，结果不如预期，也没关系。”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一点月光，落在两人相依的身上。

“因为，我会接住你的。我有这个能力，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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