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初降时，沈栖梧才回到芸居。

晚饭她吃得不多，和洛谨说了祖母醒来的事。

“姐姐，”洛谨又给她夹了点菜。

“嗯？”

“然然今天推荐了一个地方，说老板收藏了很多好东西。我想去看看。”

她看得出，沈栖梧绷了太久的弦忽然松下来，反而找不到落点了。

“好。”

店名叫未央，一家私人酒馆，建筑很高，沈栖梧往上扫一眼，有十来层。

她又看向眼前亮着灯的招牌，没记错的话，是闻筝的地方。

空间很大，靠里是一整面墙的酒柜，吧台成线延伸，调酒器具整整齐齐地码着。

四周没有人影。

“你包场了？”

洛谨点头，脱下外套道，“今天想清静一点。”

她走到吧台后面，从酒柜里取出几瓶酒。

“阿玖。”沈栖梧忽然开口。

“嗯？”

“你会的很多，洛老师果然多才多艺。”

洛谨侧头看她。

沈栖梧坐在高脚凳上，手肘撑着吧台，她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像心情不好的人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糟糕。

洛谨收回目光，继续手里的动作，语气却轻快起来，“嗯，姐姐赚到了。”

沈栖梧果然笑了。很轻的一声，从鼻息里漏出来的。

“是，我赚到了。”

洛谨边拿酒杯边道，“之前有段时间感兴趣，就学了。但没怎么调过，手生。”

“你要哪种？”洛谨把基酒和利口酒在台面上一字排开，“清爽的？还是烈一点？”

“都行。”

她换了个姿势，侧身看洛谨操作，目光跟着她的手移动。

“好。”洛谨低头开始调。

她先取了一只郁金香杯，用冰块冰杯，然后拿起那把银色的量酒器，手腕一翻，伏特加落入调酒壶。换手，柑橘酒，柠檬汁。

洛谨能感觉到那道陪伴的目光。

她忽然停下，抬眼道，“需要讲解吗？”

沈栖梧闻终于笑开，“收费吗？”

“当然，我很贵的。”

“嗯……我女朋友会帮我付。”

洛谨被反撩了一下，垂下眼，嘴角没忍住，“那你女朋友还算称职吧。”

她换上正经语气，手上动作继续，“柑橘酒打底，因为清爽。伏特加是骨架，让整杯酒有支撑。柠檬汁提亮，不然会太甜腻。”

她盖上壶盖，开始摇。

手腕带动小臂，壶壁很快凝出一层白霜，空气中的柑橘香气被低温锁住，又随着每一次摇晃淡淡地散开来。

沈栖梧看她专注的动作，洛谨画画时也是这样，游刃有余，像什么都在掌控之中。

摇到一半，她又忽然道，“甜一点。”

说完她被自己的嗓音惊到，语气很依赖，像隔空抱了洛谨一下。

洛谨的动作停了一瞬，压住嘴角的笑，转身从酒柜取出一瓶新酒。

“接骨木花，”她把瓶身转过来，让沈栖梧看了一眼，“甜味淡，不压其他味道。加太多会腻，所以几滴就够了。”

她用滴管取了酒，琥珀色的液体落入壶中，让那层白霜又厚了一点。

重新摇匀，过滤，入杯。

最后，她从冰盒里取出一片柠檬皮，在杯口上方轻轻一拧，酒面上晕开一圈淡淡的柑橘香。

她把杯子推过来。

沈栖梧端起来，入口是柑橘的清冽，然后是接骨木花的甜，尾调才慢慢泛出伏特加的温热。